知道,不能再掺和,把脸扭了过去。
林悯也抿唇没话再说,手上紧着给傻子撕下衣料包扎伤口,傻子眼圈通红,口水横流,情绪还很激动,林悯给他把两只血淋淋的手包好,从怀里掏出糖袋子,糖袋子因为被林悯随身携带,随时要拿出来哄傻子,里面已经没几颗了,就剩三个了,剥开一颗给他塞到嘴里后,只剩两个了,林悯拍拍他脸,安抚道:“没事没事,乖,娘不跟你分开。”也不嫌脏,又拿撕得破碎的袖子给他擦嘴上掉下来的口水,不时拍拍他,摸摸他。
傻子含着糖,人给他牵着安抚着,安静多了,只津津有味地吃他的糖,慢慢不流口水了。
只有小六暗自咬牙,瞧他自始至终从没把自己在眼里看。
当日那樱桃,其实是他一颗一颗趴在树上摘下来的。
仇滦背后大刀已经解下开鞘,单手拿着,身上披风一把扯下,刀尖指在地下,笑道:“哥,咱们今天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打一场了。”
“你想带他走?打倒我,杀了这里所有人,就可以带他走了。”
布致道也是嘿嘿一笑:“等一下。”
仇滦:“等什么?”
布致道将眼罩掀开扔在地下,抹了把脸,露出本来面容,走到已经火星消亡的锅前,端起锅就往嘴边凑。
林悯在后面踮着脚看见,替他急得不成,心里骂,这他妈哪里是布致道,分明是饭桶!改名叫不着调!
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端锅吃粥!转念又想,给他吃,吃饱了有劲儿,起码这么多人剑山剑海地围着他,他一会儿打不过能跑。
布致道心里却想,现在喝正好,今日我要是死了,以后就吃不上这口风味独特的粥了。
他的唇边带着一点浅淡笑意。
还没有挨上锅沿,只听哗啦一声,锅破粥撒,碎瓦片和肉干糜烂的粥汤撒在他脚上,布致道把脚挪开,手指上的自己在嘴里嗦了一嗦,抬眼笑道:“这有点儿过分了,他给我煮的。”
仇滦满面黑气:“那更不能让你吃了。”
强忍着,又笑道:“哥,你的习惯便是不尊重对手么?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从来没他娘当你是我对手!”布致道好似忍得足够,又冷道:“别管我叫哥,我没你这样本事的弟弟。”
“你一口一个,谁也听出来没多亲,叫出来跟他娘骂人似的,大爷根本不认识你。”
“要打就动手。”将手里的破锅砸在地下:“他朝我怀里跑过来,我不辜负他,他要走,我带他走,我今日一定会带他和傻子走,谁也拦不了。”
仇滦已经举刀向他劈去:“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布致道衣袂一甩,飞开数丈,地上显现一道霸道裂纹,两人的身影瞬间就纠缠在一起,如水中游草,风中丝线,缠绞起来,不依不饶,不死不休。
只有刀鸣风啸,土石飞溅,不闻人声。
两人都专心在这一场决斗里。
所有人也都在专心观看这一场决斗,手中剑不曾放下一刻,严阵以待。
不让令狐危活着离开,是帮主来之前下的死命令。
这一场恶战,无论帮主胜负,大家都会一拥而上。
林悯使劲扒开他们肩膀,被两名弟子用胳膊拦在后头,眼睛只跟着他们两个打斗的身影转,转都转不及,他们打得太凶了,太躁了,看都看不过来,只知凶险,尤其是仇滦,破魔刀法炉火纯青,那大刀一柄,给他耍的像是长在他手上,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布致道又没有背他在背上,仇滦再无顾忌,每一招都是杀招,奔着要他哥命去的,反观布致道,什么兵器都没有,只能赤手空拳地接他的宽刃大刀,所以招式大多只能守成,杀气也没有那么重,不过伺机反击而已,可他只要一伸手,仇滦的刀刃便到,林悯好几次看见仇滦险些将布致道的手削下去,下意识惊叫:“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