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吹着,带来一阵花香,像是一种静静的肯定。
她把最后一片饼乾吃完,起身走出候车室,饼乾意外地好吃。当她走过空荡荡的街道,看见远处亮起灯光的民宿时,突然一愣。
「……希望我还吃得下晚餐。」
夜晚的民宿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厨房锅碗瓢盆细碎的碰撞声。
忍捲起袖子,脱下风衣掛在椅背,正在帮老闆娘把热菜一一装盘。
老闆娘笑着说:「唉呀,让客人帮忙,真不好意思。」
「不会,我刚好也想动动手。」忍语气轻柔,嘴角微微带笑。
其实忍本来觉得一楼吃饭就可以了,甚至觉得老闆娘这样上下端盘有点麻烦。
但想了想,她自己也不是个喜欢和人共桌吃饭的类型——那种尷尬的交谈与需要配合的节奏让她难以放松。最后,她还是默默接受了老闆娘将晚餐送上二楼的安排。
她正准备端起餐盘时,民宿的门「喀噠」一声被推开。
静謐被打破。
门外的人大步跨进来,呼吸急促,脚步几乎是半跑的节奏。
「静羽小姐────!」熟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喊,紧接着,一抹凌乱的身影就朝她衝了过来。
是朝仓柚希,头发微乱、镜片反着灯光,像一隻刚从黑暗里衝出来的猫。
她眼里闪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又不确定该不该说出口。
柚希一进到忍的房间就开始来回踱步,也没经过忍的同意。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想说的东西很多,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忍坐在一张小木椅上,晚餐摆在身前的桌上。她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将一块煮得有些过熟的马铃薯送入口中。
味道清淡,调味几乎没有。
但还不错,一种会让人不自觉地咀嚼出回甘的质朴味道。
她正思考着是否要去要点盐,柚希终于爆发。
「你怎么还在吃东西!你知道我刚刚发现了什么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忍语气平静,又夹起一块萝卜,彷彿眼前燃烧的记者不存在一样。
「你的晚餐不是在你自己的房间吗?吃完再说不行?」
柚希气得想踹墙,却还是压下怒火,从背包里掏出数位相机。
她「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点开萤幕,画面上是一份拍得略模糊的文件。
「町役场地下室的柜子里,那个锁着的抽屉────我撬开了。里面是完整的建设资料,还有会议记录。那不是意外,是人为疏失!因为他们的错,害死一个本地人,然后还想把一切掩盖起来!」
忍看着数位相机的萤幕画面,又慢慢端起味噌汤碗。汤里只有几片柴鱼片和豆腐,简单得彷彿是这个城镇的缩写。
柚希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你不生气吗!?不想做点什么吗!?我以为你是会……会想知道真相的人!」
忍这才放下筷子。
「我知道了啊,你说得很清楚。」
「我不是这种意思!」柚希拍了下桌子,「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们不能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她的声音里不只是愤怒,还有急躁、不安,和一种不容妥协的,年轻的正义。
忍微微皱眉,拿起柚希的数位相机,视线落在画面上的那一朵白花。
她轻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柚希一愣,像是被什么打住了。
她想起,今天她们初到月台时,忍曾望着那朵白花说过的话:
不确定的东西,我不会乱解读。
那时她以为忍只是习惯保留,现在才明白,忍的「不解读」不是胆小,而是一种尊重。
房间里陷入短暂沉默。
忍低头,拿起柚希的相机翻看起照片。
她的动作不快,却仔细。
照片从铁轨旁的花,到町役场那扇开了一半的窗,每张都有时间与位置的逻辑,几乎可以看出她整个的行动过程。
「……你的拍照逻辑不错。」忍淡淡说道,眼神仍停留在画面上,「行动力也比我想像得好。」
语气像是在称讚,又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柚希没有立刻回话,只站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接住这句话。
她的心中的火仍在燃烧着,但已开始动摇。
忍随着照片,也来到了那个不大的地下室,一张被打开的抽屉照片之后,她看到了白花的真相。
结滨地区铁道延伸计画于xx年x月xx日上午10:08发生施工事故,第3建设段支架吊掛作业中垮塌,导致志工小林?(24岁)重伤不治。
初步调查指出,临时指派未具起重机资格之人员操作,吊掛纪录不全,钢架曾有异常警讯却未通报,且安全防护配备不足,与作业规范不符。
事件可能影响地区对公共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