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吗。
那他究竟算什么?
小颜攥紧拳头,表面还是隐去那些纷乱的情绪,郑重其事道:“谢谢。”
陶清和笑道:“都是朋友。”
小颜起身先是去了厨房,起火烧饭,然后再上楼去快速冲了个澡,洗漱完换上衣服再径自到厨房把剩下的做完,将做好的饭给颜才端过去。
颜才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走神,听到动静也没什么反应的静止着,看得小颜原本还想简单报备一下自己即将要去哪去做什么的,结果就看到没提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真是让他非常之非常的不爽,各种负面心情来回拉锯、撺掇他的情绪器官。
还报备个屁。
但即使是这样他都没落下给颜才做饭,简直就是冷脸洗内裤行为。
不行,得给点惩罚。
小颜左看右看,锁定目标,快速走进浴室弯腰捡起昨晚扔进衣篓里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气势汹汹地扔——扔脸上好像有点过了,扔他头上。
扔完他先不忍直视起来,微红着脸硬着头皮凶狠道:“给我洗干净了!”
然后摔门而出。
第111章
“……”
颜才拿下头上的内裤,哭笑不得地还记得去年刚回来那段时候,他曾经主动要给小颜洗来着,结果他死活不愿意,现在倒是主动“麻烦”他了。
下楼后,小颜跟着上了陶清和的车,一起到孟康宁所在的医院。
小颜点开手机许久没看到过的联系人,拨下了电话,电话里颜润的声音比预想和印象中的更……年迈了些,实际上他对颜润的声音印象停留最深刻的是他厉声呵斥时的哄亮。
时间总是在这种稀疏平常的时候给人一种猝不及防的、流动的实感。
颜润在电话里说了病房的位置,父子俩的对话惜字如金,没有一丁点废话,小颜对这家医院的结构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他没有丝毫停顿开门。
住院部的病床常常不够用,特别是现在严寒深冬的,熬不过去寒冬腊月的老人居多,走廊各处都有佝偻的背影。
孟康宁躺在仪器中央,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只露出上面小半部分的脸,苍白浮肿,眼神空洞洞的盯着天花板,头发也很长时间没打理过,掺着白发。
小颜见过数不清的癌症患者,但在看到他熟悉又健康的人,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走了过去,看到孟康宁浑浊的眼珠瞄向他,反射了一丝希冀的光芒,气若游丝地唤他:“…………”
小颜要走更近才能听清,他犹豫了一时半刻还是走了过去,附耳凑近,听见她说的是:“烁……烁……”
“滴嗒”。
一滴泪水被数条细纹冲散又凝聚,砸在枕头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小颜呼吸乱了一瞬,心脏就像是被只结满粗茧的手狠狠掐了一把。
以为这么久没见,都已经是陌生人的感觉了,好长时间都没见过面没联系过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新仇旧恨翻过来调过去还能伤到他。
而这时,坐在床尾的颜润缓慢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和温度地抬了下脸示意,沙哑的声音说:“你妈都这样了,喊你什么都先应着,懂不懂。”
“……”小颜转头看了他一眼,颜润没对上他视线就又偏别的地方去了。
小颜内心反复作斗争,一声不带任何恩怨,甚至善念残存编织的虚假感情的“妈”叫出来,灵魂都好像被出卖了,喉咙每咽一下都像吞鱼骨。
做到这份上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小颜直起身走到颜润面前,说道:“你不问我颜烁去哪了吗?在这个正需要他帮忙的节骨眼上,他最多就是报平安,几天下来总共也就打一通电话。”
颜润道:“你知道的倒是怪清楚。”
“他关键时候掉链子,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要是有空来就来了,不来也就是自己忙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