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早早做了准备,给出数瓶丹药,称是师尊所赐,延年益寿所用。
最后苗长老热泪盈眶,递来一块令牌,“这是可以在南部穿行的令牌。大比结束后,请傅小友一定到兽宗做客,我亲自招待!”
最后苗长老一时兴起,还讲了一些兽宗特有的驯兽技巧。
在傅云刻意引导下,长老又说到怎样操控妖兽神魂、让其作为傀儡。
“不过妖兽也是生灵,也有灵智。此法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妖魂反噬,”长老说,“因此我们训练弟子,都是先让他们把分魂注进傀儡,再用傀儡操控妖兽。”
傅云心想,果然。
凡界青川那时,突兀有练气的妖鸟跑出结界,攻击凡人,前来捉拿它的弟子不是活人,全是傀儡,最后莫名自燃。
驯兽之术,多有传承。
北边的仙门,却学会了南边兽宗的驯兽术。
那就有意思了。
南北勾结,所图为何?
傅云告别苗长老,各自满意地各回各家。
行至慎如峰下,太阳正烈,本该是虫鸣躁动的时候,今夜却安静得很。傅云停下脚步,倏地转身,朝虫鸣最安静的地方去。
那人身形颀长,穿白衣也掩不住一身风华,是谢灵均。
他提着一截树枝,贯穿一个瘦弱的黑衣人。傅云临近时,那人头上的兜帽落下。谢灵均猛地看向傅云,傅云目光一凝。
这黑衣人他在前晚的接风宴上见过——西蛊宗的圣子。
傅云给了谢灵均一眼,谢灵均抿了抿嘴唇,说:“我看见他跟踪你。”
傅云:“你也在跟踪我。”
跟踪到半路,还顺路捅了前辈。
“……”谢灵均不和他辩论,单刀直入:“蛊宗阴毒,圣子今晚带的手下身有魔气,已经被我处置。至于这所谓圣子,我来处理……”
傅云:“你要怎么做?带到几大宗主面前,把圣子和他手下的尸体砸蛊宗脸上,要他哭着认错?”
谢灵均的神色端肃,意思是:不然呢?
傅云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谢家主,我还有个办法——”
傅云招了招手,谢灵均下意识把耳朵倾回去,然而才刚侧头,他就顿住。默了默,谢灵均说:传音吧。”
傅云将如何处置蛊宗圣子说出来。
谢灵均挣扎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把圣子五花大绑、三刀两洞后,递给傅云。傅云接着问:“他的手下呢?”
谢灵均神色有些不自然,手指在下方搅了搅,低下头说:“只有一个手下,看见是魔修,我不小心把他捅死了。”
傅云说:“好了。你没做错。我来帮你埋。”
谢灵均说:“你今天刚比试完,后天还有安排,先回峰吧。”
他却没有说自己明早也有一场比赛。
傅云知道谢灵均的赛程安排,但他不能表露出自己有知道的迹象,于是点点头,当真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地转身。
谢灵均紧盯地上,一心挖坑,但他的衣角飘起来又落下。傅云看着看着,手一引土灵,帮忙掘出一个地坑,猛地把尸体吞进去。
谢灵均无事可做了,但他还没有走开。
傅云:“你想问我什么?”
谢灵均深深看他一眼,迎着太阳,傅云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谢灵均忽然弯了弯眼,像是个不太鲜明的笑。他从来不擅长笑,这个笑有点苦。
谢灵均转着剑,磨着剑鞘,问:“他对你,好不好?”
这个他是谁,傅云还真愣了一下,主要他欠的爱恨情仇有些多。结合谢灵均的身份立场来联想……想出来“他”是谁了。
傅云本来不该回答,或者客气地用“谢家主不必担心”敷衍过去,这样牵连太深,是耽误谢灵均。但谢灵均问话时的表情,他那个笑……
傅云心里跳了一下。
傅云说:“我过的很好。”
谢灵均的笑忽然就变好看了,唇红齿白,容色惊人的清俊。“好。”他点头,好像还觉得不够重,又点一下,说:“那很好。”
谢灵均忽地传音:“决赛抽签今晚出来了,你和谢昀被安排在最后一场。一定小心。”
不等傅云回话,谢灵均已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虹瞬息远去。飞得那样急,那样快,连方才杀人的那截血枝都忘了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