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宵夜。”
江策已经打开了面碗,酸酸辣辣的茄汁香味勾得苏辞青馋虫大动,根本忍不住。
他小时候总是饿肚子,外婆在地里干活,来不及给他做饭。他两岁多的时候,还捡过别人吃剩的方便面,被人笑话。
他也不明白人家为什么笑他,只觉得好吃。
有工资以后,他没让自己饿过一顿饭。
胃已经被他养娇气了,哪怕旁边坐着江策,他也臣服于生理本能。
好美味的面,苏辞青吃相斯文,一口面慢慢嚼,完全沉浸在裹满酸辣味儿的麦香中。
基本的生理需求得到满足,苏辞青心情和状态都好了许多,吃饱穿暖就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
吃完面,他回到工位开始办公。
此时,已经进入下半夜,他的工作如连绵的远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时间好像被按下加速,困意和紧崩的神经同时控制他的身体,弄得他眼睛胀痛。
时而偷偷抬头看江策,男人脸上没有一丝倦意,屏幕冷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敲击键盘的手指节奏稳当,像精密仪器有序输出大脑的思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倒映在眼底,苏辞青不由得疑惑:他不需要思考的时间吗?
同时,江策从屏幕后方抬眼,目光刀一般刺入苏辞青的思绪。
“有事?”他的嗓音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机械。
苏辞青眼皮颤了颤,转向自己的屏幕摇头。
“过来。”冷冰冰的指令发出。
苏辞青带着他的电脑,又走到江策的大办公桌面前。
每次他一到这张桌子面前就会分外紧张,这张桌子就像楚河汉界,一直提醒他他和江策两人地位的悬殊。
江策浏览了他一整晚的工作成果,电脑时不时卡顿,苏辞青只是站着,就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等着老师发卷子的时候。
直到江策说了一句,“可以。”
他才松一口气。
马上江策又提出了几处逻辑上不够紧实和表意模糊的地方,苏辞青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正好是他拆解文档时犹豫模糊的地方,最后他选择按照自己往常的理解进行,却被江策抓到。
他在心里偷偷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弄明白。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那几处内容他也没有涉及过,资料也不够。
过完所有内容,苏辞青抱着他的电脑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江策叫住他,“困吗?”
苏辞青想也不想就摇头。
他还没有蠢到在总裁面前喊累。
江策:“有问题可以向我反馈。”
苏辞青点头,他以为江策在说文档上出现的错误。
他又想回座位,江策目光却不动,江策不动他也不敢动。
江策:“苏辞青,你要学会向我寻求帮助。”
江策:“你听从我的指令,你的一切就我负责。”
苏辞青站在原地,温开水一样的目光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流淌,他听不懂这句话,总裁需要对下属负责吗?
江策:“去里面睡觉,明天一早把文档修改后交接到陆特助手里。”
总裁办公室配了休息室,卫浴床铺一应俱全,苏辞青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办公室具备休息功能。
推开门时,站在门口彻底呆住。
休息室面积不大,显然是一个非常私密非常私密的个人场所,里面还挂了一套成年男人的真丝睡衣,在顶灯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光是看一眼苏辞青都觉得冒犯。
江策也走了过来,紧站在苏辞青后背,他们的距离骤然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亲密阶段,苏辞青几乎能感到江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耳朵尖上。
“认床吗?”
苏辞青被逼得一步跨进房间里,“我睡这儿不合适。”
江策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语掉轻快地有些做作,“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苏辞青感觉背后一股寒气,缩了缩脖子,不敢多废话,只好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干净再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