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层一层的厚衣裳脱下来,沈凤羽就回来了。
“那个卖浆人说了什么?”缃叶二人出去后,沈岁宁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问。
沈凤羽迟疑片刻,如实说道:“让你进宫。”
“还有呢?”
“没了。”
沈岁宁皱眉,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推开,贺寒声从外面走进来。
沈岁宁愣了愣,莫名有几分心虚地干咳一声,“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贺寒声脱外套的手微微一顿,递给身后江玉楚后,淡声道:“我每天都这个点回来,只是前几日这个时候,你都在睡觉。”
“有吗?”
“嗯。”
贺寒声自然走到沈岁宁身旁坐下,吸了吸气,大约是察觉到房间里有未散去的药味,便问:“是身子不舒服吗?”
“呃……没有,”沈岁宁下意识否认,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外。
贺寒声顺着望了眼,了然低笑,点点头,“我很高兴。不过……”
他伸手握住沈岁宁的右手,她指尖还沾有未洗净的颜料,他将她的手裹在掌心,轻声说:“下次可以等我一起。”
“你现在是个大忙人,这样枯燥又耗时间的事情,我可不敢叫你一起。”沈岁宁打趣了句,她有点好奇贺寒声最近频繁入宫是为着什么事,因此话里也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贺寒声听出来,微不可见地轻叹一口气,松开她的手。
察觉到气氛不对,江玉楚赶紧给沈凤羽使眼色,见她满眼担心似乎是不太愿意走,江玉楚半推半拉地把人给带出去了。
屋内只留有贺寒声和沈岁宁二人,僵持片刻后,贺寒声开口打破僵局:“听闻你今日见了徐姑娘。”
沈岁宁“嗯哼”一声,“她特地来谢我,我没理由不见吧?”
“那是自然,”贺寒声停顿片刻,不经意说起:“其实冬至宫宴过后,徐姑娘已递过几次拜帖。她不便见我,就让她父亲徐咏来过一次,还送了些东西。”
“咳,”沈岁宁战术性地抿了一口茶,“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举手之劳,犯不着这么大阵仗。”
两人像是斗武场上的选手,相互试探着攻防,又各自怀揣着不想被对方察觉的心事。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至少对沈岁宁来说,她无法忍受对本该亲近信任之人这样刻意的隐瞒和提防,况且她能明显感觉到,贺寒声对她,应当也是有所隐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