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车司机:“给你们打电话叫拖车的那个人,是他的声音吗?”
“嗷,不是,是个听着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不是?
黎烟侨眼神微微一凝,那抹亮红色交融于密集的车流中,再不见踪影,他掏出手机,摁亮了手机屏幕,只见刚刚还口口声声没有电的手机,左上角的电量显示为百分之三十九。
黎烟侨长指滑动屏幕,翻到谢执渊被捅伤的照片,那件事后校方迅速封死了所有消息,他费了些功夫才搞来这么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里的谢执渊看不清表情,t恤内搭上大片的血红触目惊心。
灰眸倒映着这抹红,深染整片眼底。
谢执渊,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
转眼间到了嫌疑人要求交皮的最后一天,嫌疑人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谢执渊趴在桌上,懒懒散散用一把刻刀描摹石头小猫的微小细节。
肚子咕噜叫嚷着,吵得他难受,他不由得在心里痛骂黎烟侨。
这娘炮真是尾巴冲天上去了,他只不过是忘了让黎烟侨给他带早饭,黎烟侨就真的不带,非得每天都威胁一遍,跟npc似的每天下达任务。
他饿得实在不行,从旁边的同学那里抢来一个小面包,结果越吃越饿,给他吃开胃了。
他趁老师不注意的功夫,悄摸溜了出去,打算去食堂买点饭,走在路上不知怎么想的,没下楼梯来到了油画班门口。
他在油画班门口探头探脑,油画班的学生此刻聚集在教室中心,站成堆包围着里面的老师,老师正在讲解一幅有名的画作,黎烟侨那头晃眼的金毛俨然在包围圈最里面的位置。
谢执渊不着声色溜了进去,从一个画架前的小桌子上拿起一瓶的牛奶。
旁边摸鱼玩手机的同学听到牛奶瓶打开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看到津津有味喝牛奶的人,吓得一个哆嗦,刚要张嘴说什么。
谢执渊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同学压低声音道:“这是黎烟侨的牛奶。”
谢执渊舔舔嘴角的牛奶:“我知道,不是他的我还不拿呢。”
同学有点无语:“你很骄傲吗?”
喝完牛奶,谢执渊将空瓶放回原位,指指黎烟侨的背影:“一会儿让他来天台找我。”
同学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乱飞:“你要和他约架?打个你死我活之后把对方推下去灭口?”
“啧。”谢执渊胡扯,“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吗?我要和他约会。”
“……更不正经了。”
谢执渊泼皮无赖道:“正不正经的,通知他就是了,见不到他我就从天台跳下去。”
谢执渊坐在天台上,望着并不璀璨的晨阳发呆,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叫中掺杂了其他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是轻渺的脚步声。
谢执渊起身拍拍衣服。
黎烟侨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些许烦闷:“找我干嘛?”
“约会啊。”
“别贫嘴。”
谢执渊掏出手机,边摆弄边问:“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成为调查员的?”
黎烟侨道:“皮偶师可以参与局内相关岗位考核,考核成功就可以进去,你要考?”
“没兴趣。”谢执渊懒散道,“那么说你会做皮偶喽?”
“废话。”
“哦。”谢执渊继续摆弄手机,沉默半晌后,身边的人忍不住转头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嘴骂的时候,谢执渊率先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亮在他面前,笑嘻嘻道:“我该怎么办?”
黎烟侨接过手机,二十分钟前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消息,是嫌疑人——
今天晚上八点,在西城区沧山公寓右边的巷子里交货。
……
晚上八点,沧山公寓。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公寓,公寓外围大片墙皮剥落,像白癜风在皮肤上再也无法恢复的白斑,也像皮偶剥落后露出精人瓷白的皮肤。
远处路灯昏暗的灯光忽闪忽闪,蜘蛛在灯下结了张网,光线将蛛网蛰伏的蜘蛛影子按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