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下了床,拿起摆在床边的宝剑,将剑刃从剑鞘中抽出,直指京城。
是皇亲国戚又如何?杀我亲族,辱我父兄,不恤百姓,残害忠良,便是皇帝,我也照杀不误!
纵使玉碎竹焚,也在所不惜!
我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七日之后,抵达京城。
娘亲还是没能撑住,在我抵达京城三日前便撒手人寰。我先去娘亲的灵堂上了炷香,再动身去了皇城。
皇城高大雄伟,朱红高墙,庄严肃穆,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巨人,巍峨矗立。我目光深沉,看着不远处站在宫门口的那几道身影,眼里晦暗不明。
站在宫门口的,赫然是当今的皇上宣仁帝连湛,以及一名身着白衣…和长乐公主有七八分相似的俊美男子。
……连衍。
我反复地咀嚼这几个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却是恨不得将他抽皮扒骨,食其肉,饮其血。
我按耐住心中的强烈恨意,面上一片恭敬,卸了兵甲,叩首道:“臣,左凌云,拜见皇上。”
皇上面色有些许憔悴,但还是朝我点了点头,笑道:“左爱卿此番击退匈奴,斩杀匈奴首领,可谓立了一大功啊。”
我顿首,“臣,幸不辱使命。”
“快起来吧。”
得了恩准,我才缓缓起身,却听到一声叹息。
“左小将军如此之成就,想必君山在黄泉之下看到了,也能就此瞑目了吧。”
闻言,我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发出咔嚓声响。
君山,是父亲的字。
这人,竟然还敢提起父亲!
“皇弟。”皇上微微皱起了眉,似有不满。
“知道了皇兄,臣弟不说了。”连衍耸了耸肩,退到了一旁。
皇上这才没有理他,开始对着我寒暄起来。
皇上没有说什么重要的内容,多是一些溢美之辞,我不时地点头,偶尔回答几句,以表应和。中间有几次目光不经意地略过连衍,却在最后一次时,猛地顿住。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骨扇,通体呈乳白色,异常精致华美,和象牙的质地很相近。
若是一般人见了,可能会将此认作由某种猛兽做成的骨扇,可见多了死人的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人骨。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乞格木在死前说的那句话,“你爹不见的尸骨,现在就在他的手上…”
父亲的尸骨……
骨扇……
我脑海里的猜测让我全身止不住的战栗,脑中嗡鸣作响。我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扇子,血丝溢满了眼眶。
感受到了我强烈的视线,他睁开了微阖的双目,与我对视。良久,他歪头,对我微微一笑,“小左将军这是看上了本王的扇子了吗?这可不行,本王可是很喜欢这把扇子,舍不得割爱呢。”
他有点遗憾地说道。
“不如这样,本王那里还有许多扇子,若是小左将军日后有空,可到本王府上来坐坐,亲自选一把,如何?”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眼里淬满了寒意,冷声拒绝:“不必了,多谢御南王殿下好意。那些扇子,还是殿下自己留着吧。”
“好吧。”他又叹了口气,展开扇面摇了摇,随机又合上,对着皇上道:“皇兄,臣弟乏了,便先退下了。”
说完,没等皇上回答,他便摇着扇子,哼着歌儿,径自走了。
皇上面色不变,像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他回首对身后的太监招呼了一声,那太监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般,默默地退了下去,往宫廷内走去。
做完这些后,他又转身,对我道:“左爱卿,随朕进宫一趟吧。”
我点了点头,沉默地跟他进到了宫中。
一路上,我和他俱是一言不发。身后的仪仗噤若寒蝉,口不敢言。
到了乾清宫,厚重的大门掩映合上,偌大的宫殿内,除了我和他之外,并无旁人。
他缓缓踱步,走到高座之上,俯视着我,良久,才道:“你真的很出乎朕的意料。”
他叹了口气,道:“你跟你父亲一样出色,不,甚至比他更出色。”
我沉默地看着他,默不作声。他也不在意,目光流连在我的脸上,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还跟一个人很像。老实说,若非有她的担保,朕绝不会同意将符节交给你,让你调遣军队。”
我愕然抬头,意识到了他说的是谁。
“阿漪…是朕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子,甚至在很多方面,朕都比不上她。若非她是个女儿身,这皇位,也轮不到朕来坐。”他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
“可现在,她却死了。”
他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变得极为可怖,“就在皇宫门前,被长剑穿心而过。你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
过了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