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快回去吧。”秋进白跟着劝。
秋水漪摇了摇头,叹道:“我睡不着。”
这几日,不仅是长兴伯府,虞侯府、陵安伯……都来云安侯府要个说法,若不是被云安侯和秋进白挡了,还不知道有多乱呢。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叹气,“爹,眼下该如何收场?”
死了儿子那几家日日叫嚷着要他们把秋涟莹交出去,碍于云安侯,他们无法闯进来,可若是愤怒骤然见喷射而出,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云安侯也多日不曾合眼了,沉着脸时,不见往日的和蔼可亲,倒有几分煞气。
他启唇,“想要我女儿的命,没门。”
秋水漪笑了笑,松了半口气。她正准备说什么,陡然抬头,皱着眉头往墙外扫了一眼。
“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般吵闹?”
……
“造孽啊,我的儿啊!你还没成亲呢,怎么就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儿子,你走了,要娘怎么活啊!”
“秋涟莹!小贱/人!你还我儿子命来,你还我儿子命来!”
长兴伯夫人、虞侯夫人、显陵伯老夫人……齐齐站在侯府大门外,对着里头哭喊。
声声悲切,痛苦而绝望,令闻着落泪。
百姓们这段时日也听了不少的闲话,知道这几家公子因爱慕秋家姑娘不得,为情身亡,纷纷叹道。
“可惜,太可惜了,都是些大好儿郎,就这么没了。”
“是啊,听说长兴伯夫人只有世子这一个儿子,这要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要我说啊,这秋家的姑娘也太不知廉耻了。”人群中有道声音忿忿不平,“好端端的,她招惹这么多儿郎做什么?”
“说得对,她要是少些张扬,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哪会有这些悲剧。”
“水性杨花的女人要不得,要不得啊!”
“我看啊,她秋涟莹分明就是个妖女!”那道声音骤然提声,“一个长兴伯世子便罢了,为何这么多男子都为了她自尽,分明就是被她蛊惑了!”
哗啦——
人群骤然如烧开了的水炸开,百姓们议论纷纷。
“秋家姑娘是妖女?”
“一定是!她就是妖女!”那声音又道:“各位父老乡亲,她秋涟莹连世家公子都能蛊惑,焉知不能蛊惑咱们平民老百姓?为了家中儿郎着想,咱们一定要铲除这个妖女!”
“妖女!”
“秋家妖女去死!”
“妖女出来受死!”
嗓音从人群里的各个方向传来,一下便如点燃了火把,百姓们纷纷叫嚷。
“我绝不能让妖女害了我儿子,妖女受死!”
“妖女!”
“还有秋水漪!所有与她有过节的公子,每一个有好下场!她们姐妹俩一个蛊惑人心,一个痛下杀手,都是来害人的!”
这一嗓子宛如在火中浇了一桶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我们要铲除秋家妖女!”
“妖女去死!”
激动的婶子抓了把跨在腕上篮子里的菜叶,狠狠朝着云安侯府大门掷了出去。
有的扔臭鸡蛋,有的泼泔水……
蛋液不甚落在几位贵妇人衣衫上,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她们尖叫着乱窜而逃。
庄重威严的侯府大门霎时间一派狼藉。
惊叫声、叫喊声、怒骂声……如潮水般涌进耳中。
大门“砰砰”直响,五六个小厮咬牙抵在门后,一旦有人被巨大的力道冲开,立即有新的人补上。
一片菜叶不知怎的越过了侯府大门,直直砸在秋水漪头上。
她恍若未觉,愣愣站着。
梅氏哭着倒在云安侯怀里,“侯爷!我的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些人为什么非要致她们于死地!”
云安侯红着眼抱住梅氏,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不会让她们有事的。”
秋进白朝一旁的树干狠狠踹了一脚,双拳紧握,气得浑身发抖。
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秋水漪怔怔抬首。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片乌云,遮挡住了阳光。
头上菜叶顺着她的动作往下落,她僵硬地伸出手,恰好将菜叶纳入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