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的好月禾,你再走下去,我这书房的地砖都要被你磨掉一层皮了。
不过就是亲一下脸,又不是让你去闯龙潭虎穴。”
林月禾猛地停下脚步,瞪向他:“宋大少爷,您说得轻巧,那是你大姐,宋清霜!
平日里一个眼神就能让账房先生哆嗦半天的宋清霜!
我这一口亲上去,她要是恼了,把我直接丢出宋府,我上哪儿说理去?”
“丢出去?”宋知远挑眉,放下茶盏,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她若真恼了,顶多用戒尺打你手心。若没恼……嘿嘿,”他凑近一些,暧昧地挑着眉压低声音,“那你可就赚大发了,我的同盟战友。”
林月禾被他那声“嘿嘿”弄得脸颊微热,抓起桌上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你们这儿的大家闺秀,心思比我们那儿的杂交水稻图谱还难懂。”
“什么你们我们的,再说了,就因为不一样,所以我们才需要‘试探性攻击’嘛。”
宋知远打了个响指: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之前那些送花、熬汤、嘘寒问暖的迂回战术效果显著,但始终隔着一层纱。
你一直不下猛药,难道你们俩就跟牛郎织女,一辈子隔着银河望眼欲穿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月禾身边,哥俩好似的揽住她的肩膀,指着窗外:
“看,天色正好,微风不燥,正是执行‘脸颊突袭行动’的好时机。
我打听过了,我姐半个时辰后会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核对新到的绸缎账目。
那里环境清幽,人迹罕至,非常适合……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林月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我的清霜姐姐,我拼了!”
宋知远被她这视死如归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胭脂盒:
“喏,西域来的玫瑰胭脂,味道清雅,颜色自然。
突袭成功后,若能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那便是……胜利的勋章!”
林月禾接过胭脂盒,握在掌心,感觉那小小的盒子滚烫得吓人。
半个时辰后,宋府后花园凉亭。
宋清霜果然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指尖蘸着朱砂,正凝神批注。
她微微蹙眉的侧脸,清冷得如同山巅积雪。
林月禾捏了捏袖中的胭脂盒,做贼似的蹑手蹑脚靠近。
她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试图用食物作为掩护。
“清霜姐姐。”她扬起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甜美的笑容,“忙了这么久,歇歇吧,尝尝新做的桂花糕。”
宋清霜闻声抬头,见是她,眸中的清冷化开些许,唇角微弯:
“是你啊,月禾。
放这儿吧,我核对完这几页就用。”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账册上,并未察觉某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机会,就是现在!
林月禾放下糕点盘子,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假装被石凳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朝宋清霜扑去。
“哎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宋清霜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她,林月禾却趁机精准地将目标锁定在那张白皙光滑的脸颊。
“啵~”
一个轻柔而迅速的亲吻,带着玫瑰胭脂的淡淡香气,印在宋清霜的右颊上。
林月禾迅速站稳,脸红得堪比她刚用过的胭脂,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清霜姐姐,我、我没站稳……”
宋清霜愣住了。
她扶着林月禾胳膊的手忘了收回,感受着脸颊上柔软湿润的触感,以及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
那气息不像脂粉,倒像是……眼前这个人自带的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