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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51节(1 / 2)

钟太医在瓷碗里倒出红粉色药膏,用刷子蘸取,替他重新涂上:

“去腐三四十日,期间面目红肿疼痛;生肌近百日,每日厚敷不可断;最耗时是针灸与内服汤药,需褪去火毒红气,使新长出的皮肤颜色与其余部分无异,故而想要彻底大好,非经年累月之功不可。”

药膏重新抹上,百蚁啃噬的痛痒,密密麻麻刺上来。

徐行的眼皮有几分灼热,心头说不出的焦躁。

魏长青昨夜给他递消息,虞嫣外婆不见了,他拘在宫里等待召唤,只让负责巡逻的手下去找,最后得知人找到了,却听闻陆延仲又去了蓬莱巷。

“好了,”钟太医端详两遍,净手,合拢了医箱。

一转身,看见徐行起身,大掌从怀里掏出了半扇面具。

“徐将军!”

钟太医气得胡子抖动。

青年武将立在门槛处回头,肩背宽广平厚,像是能挑起千斤重担,神情却罕见地寂寂然,他慢慢把那扇面具戴在脸上,“只这一个时辰,这日过后,我遵照医嘱,再不违背。”

紫电划过青空,雷声滚落,憋了大半日的暴雨倾落下来。

徐行抓过

宫人递来的蓑衣,披在身上,大步踏入了雨幕里。

“这雨下得,好像要把天都捅穿了。”

丰乐居里,妙珍和柳思慧一人一半烤橘子,塞在嘴里一边咀,一边嘟囔。

雨势瓢泼,持续了快一个时辰都没有停止。

盛安街上空落落的,还不到晚钟敲响的时辰,天已黑得像是一更时分。

虞嫣将丰乐居的门掩上,只留一条小缝。

阿灿问她:“要不要挂个打烊牌子?这么大雨,没有客人来了,那位军爷应该也不来了吧?”

虞嫣犹豫了会儿,“不用,就是有路人想到檐下躲躲雨,还能招呼他们进来喝杯茶。”

“说得很对,就是为了路人,都不能打烊。”

思慧笑得贼兮兮,虞嫣没接话,心里隐隐不安宁。

她是想等徐行来,才能当面问清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力道沉实。

阿灿赶去把门拉开,声音热情起来:“官爷可是要来躲雨?来吃一盏茶……”

话音未落,就被推搡开了。

一队皂衣执杖的京兆府衙差闯进来,霎时围拢了整个大堂。

为首捕头一双虎豹眼,精光四射,目光扫过檐下的灯笼。

“奉京兆府钧令,象居书肆私藏禁书,妖言惑众,涉嫌传递密文,有通敌叛国的嫌疑。丰乐居与其勾连,悬挂其话本灯笼为暗号,一并查抄!所有人等尽数带走!”

厨娘妙珍年纪最小,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

柳思慧与阿灿闻言,都变了脸色。

虞嫣先一步,挡在了捕头身前:“官差大哥,丰乐居本分营生,与象居书肆是普通生意合作,我们悬挂话本灯笼,书肆在店内宣传食肆菜单,灯笼上头的诗文都是清清楚楚,能够查阅的。”

捕头眼皮都未抬,大手一挥。

“府尹有令,凡是与书肆相关者,尽数带回查问!带走!没空同你啰嗦!”

衙差们上前,枷锁的碰撞,声声刺耳。

虞嫣扶起快软在地上坐不住的妙珍,示意阿灿给捕头塞银子,“食肆除了一个伙计,都是女娘,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本领。我们配合官爷回京兆府调查,相信清者自清,锁链就不必用了。”

“锁链可免,手还是得绑上。”

捕头收了银子,命人拿麻绳把丰乐居众人都捆起来,押送出去。

四人被关在同一个牢房里,都在路上淋成了落汤鸡。

牢房湿冷,混杂霉味与腐臭血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紧。

思慧和妙珍都靠着斑驳土墙,缩在了一块,阿灿倒是生出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概,捡出还算干净的草絮,给她们铺在一起,“那些潮湿的不要了,垫着这些。”

铁窗高而狭小,透出昏昏然的天幕,看不出什么时辰了。

虞嫣额头有些发烫,等了不知多久,最先被狱卒提去了讯问室,“丰乐居的东家是哪个?跟我来。”她顺着廊道,去到最尽头讯问室,霎时被灯笼火把的光晃得闭了闭眼。

两个负责审问的官员坐在长条案后。

盘问如连珠,不知休止,一连串射来。

“你与书肆东家何时相识?”

“灯笼是谁提议悬挂的?”

“可有见过可疑之人与他往来?”

虞嫣反复解释,反复回答。

审问官得不出有用的东西,语气愈发严厉:“虞娘子,你前日给书肆伙计送过饭菜,真的只是寻常合作吗?再不老实交待,休怪我们动刑!”

“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交待。案情还未明晰,大人如此相逼,莫非早已认定我是有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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