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琚永远不会在阿晏面前有秘密”
他说得这样认真,叫慕容晏不由怔愣地看了他许久,好一会儿才撇开目光,小声喃喃了句:“狡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事,分别交换了今日的发现,便决定早早歇下了。
不知明日在西去塔是个什么情状,总要休息好了养足精神才好应对。
王管家第二日来的很早。
他们还在用早膳时,昭国公府随行的管家就已来报,说王家的管家已备好车马候在门外了。
怀缨听罢,不等慕容晏开口,率先道:“你们两个放心去吧,家里一切有我和你爹在。”
王管家今日备下的车外围着一整块厚实黑布,将左、右、后三面遮得严严实实。
车门的那一面倒是能掀开的供他们进出,但显然,想要通过沿途看看外面的景色是决计不可能了。
王管家在轿凳前做恭请状,慕容晏和沈琚谁都没动。
王管家故作不明:“昭国公这是……”
“那要先问问王管家这是什么意思?”沈琚眼神示意了一下车前的黑布,“若说是丧事,可前几日也没见阵仗啊。”
王管家恍然大悟:“啊,是,瞧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昭国公事多人忙,自然是不记得,今日乃郡王爷头七。”
慕容晏和沈琚交换了个眼神,在心里暗自算了算,发觉竟真的已到了第七日。
王管家继续道:“这头七,按理说乃回魂之日,可郡王爷先前闹过乱子,府里害怕今日再出事端,便按照方丈所说,把不该叫郡王爷瞧见的全用黑布罩起来,这样郡王爷瞧不见,也就没得闹了。所以还请昭国公和夫人见谅。不过二位贵人放心,车里头早已把灯点好了,保管坐进去和白日里无甚区别。”
到底是办白事,他如此说,他们也没得指摘。只是这黑布围着,话怎么说都是虚的,实际摆明是为了让他们难辨路线方位。
可这手段实在过于粗劣,粗劣到让慕容晏觉得被人小看了——这车上除了她还坐着一个皇城司监察和两名校尉,四个人四双耳目,只是这点手段就想以为令他们混淆,着实是异想天开——就这么上了车难免心里不痛快。
于是,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还请王管家稍候片刻。”而后她回过头,叫候在门口的自家管事请来供奉用的线香和一尊小神像,才又回过身对王管家道,“王管家这样说了,那贵府好意,我们也不好不领情。可是只蒙一层黑布,到底不能让人彻底安心,还是得供奉上,才能叫魑魅魍魉不能近身。”
管事去了好一阵才回来。
线香好找,可这“小神像”实在是个难题,这阖府上下没一个信神拜神的,别说是此行带出来的行囊了,就是京城的国公府里都未必能找出一尊来。
最后还是明琅找出来了个她闲来无事修炼静心时练着玩的小木雕,勉强能看出个人形来。怀缨又找了块红布盖上,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四人这才启程。
车里点了灯,虽没到“亮如白昼”的程度,但也够用。
王管家这回没守在门口,而是和车夫一道在外面驾车,正巧方便了慕容晏。
她掀了灯罩,从一把线香中抽出一根点着,供在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小木雕前。
吴骁先前同慕容晏共事查案过,知晓她的性情,不担心会冒犯,于是偷偷打量了一会儿那木雕,没忍不住开了口:“敢问参事大人,这是哪位神灵?”
“你不认得啊?”慕容晏露出讶异神色,抬手展示了一下木雕和香炉,“再看看呢?”
“呃……”吴骁盯着那五官难辨的小木雕仔细瞧了瞧,最终败下阵来,“小人眼拙,看不出来。”
慕容晏又看向另一位校尉:“你呢?你也看不出来吗?”
另一位校尉盯了半晌,憋出一句:“呃……观、观、观音……菩萨?”
“噗。”慕容晏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而看向沈琚,敛起笑容清了清嗓,严肃道:“监察大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沈琚无奈地看了眼两个下属,又看向憋笑的慕容晏,认命地点了下头:“参事大人教训的是,待回京之后,我一定严加训练他们。”
慕容晏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两名校尉,做认真状:“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说着她一抬手,把小木雕按倒在台面上,“此乃计时之神,是用来看我们此行会走多长时间的。”
从平国公府到西去塔,共燃了四柱半香。
王管家一打开车门,便有浓郁的檀香气铺面而来,而后是四个身上沾染了同样气息的身影先后下了车。
慕容晏环顾四周。
周遭荒僻,唯有眼前一座孤园。
高门高墙,白壁黑瓦,颇有几分与世隔绝的味道。
大门上挂着匾额,上面写着“义园”,匾额上挂了白绫,不知是因为这里本就是坟地的缘故,还是因为王天恩的死才挂上的。
方氏已经候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