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她抬起头,眼神落在沈琚手中的纸卷上,不由笑了声:“这就是你费了这么大工夫,又是去平国公府摆谱,又是和郡王世子吵架,带回来的东西?”
沈琚清了清嗓子,把卷轴在她眼前摊开。
“不显?越州王氏家训?”慕容晏皱起眉,“你把它带回来,莫不是这里头有什么无字天书,或是和魏镜台那中衣一样,藏着密信?”
沈琚摇摇头:“阿晏仔细瞧瞧。”
慕容晏便贴得更近了些,顺着“不显”二字一笔一划望过去,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于是她又去看落款,上书:五十而知天命。赠吾儿天恩五十寿诞亲笔。
底下盖了一枚篆刻小章,是王启德的字号,但不知什么缘故,印章晕开了些许。
“这是王启德在王天恩五十寿辰送他的提醒?”慕容晏看着沈琚问道。
沈琚点了下头:“不错。不过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他顿了下,补了句,“不在字中。”
不在字中,那便是在纸上了。慕容晏伸出手指按在之上一模,忽然发现这张纸的边缘有些潮湿,似是沾了水。
她又去看那枚印章,才发觉那晕开的痕迹是新的。
慕容晏抬手摸了摸印章晕开的位置,果然摸到一片湿痕。她来回搓了两下,那印章晕得更开,除此以外,纸张边缘也裂开一条小缝,翘起一小角。
她顿时恍然,手摸到纸卷边缘,推了两下,果然捻起一角。
这纸下还藏着一幅字,而上面的这个不显,是边缘沾了水临时贴上的去。
“咳,”沈琚又清了下嗓子,“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慕容晏看着下方“庸人”二字,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鄙夷:“难怪王天恩这把年纪了还被王启德压得喘不过气来,就连这点心思都要藏在王启德的字底下,根本不敢露出来,这样的心思和胆量,又如何撑得起王家的野心?”
她这么说着,脑海中忽然升起了一道念头。
“我刚才把当日发生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然后有了些想法,我觉得,害死王天恩的罪魁祸首,或许就是……”
“王启德?”沈琚接话道。
“果然,我听饮秋说你去了书房,就知道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慕容晏会心一笑,“但看了这幅字我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对于王启德这样的老妖怪,杀招素来都是下下招,不到万不得已,必不会动用。一旦动了,就说明他受到了威胁,而且是没有折中只能你死我活的威胁。王启德压制着王天恩足有五十年,父子二人就算有再多龃龉,五十年来都相安无事,更不要说这王天恩连唯一敢反抗的动作,也不过只是在父亲赠他的字下藏一幅字罢了。这样的人,对于王启德来说根本算不上是对手,更不要提威胁。他都不把王天恩放在眼里,又有什么杀他的必要?”
她顿了顿,又想到了王天恩的死讯是被迅速传开的这一事。
既不找郎中,也不拖延不隐瞒,反倒是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坐实了王天恩的死讯,就好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都相信、都认定王天恩已经死了。
一个郡王爷,被人发现中了刀,不赶紧抬走遮掩起来,反倒是给尸首面上盖了白布留在一旁,实在是没有身为郡王爷的体面。
慕容晏喉头滚动一下。
她知道这想法有些匪夷所思,可想法一起,念头便如浪潮般涌上心头,怎么也压不住:“钧之你说,有没有可能,王天恩其实……没有死?”
第166章 不臣(26)
话一出口,慕容晏便生出了几分懊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