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就说担心这些证据被人发现了毁掉,让我用白线帮他绣到衣服里,说是不易被发现,就是有几回差点叫王娇莺撞见,只能装作我二人是在……他还说,他贴身穿着,时时能感受到针线的摩擦,就能始终记着他要做什么。”
陈良雪的嗓音再度哽咽,她满眼凄切地看向慕容晏:“大人,他很在意那件中衣,不可能交给别人,如果不在了,那一定是被害死他的人拿走的!除了王娇莺,还有谁能这么轻易地拿走呢?”
慕容晏看着陈良雪,到底没有把那个魏镜台或许是自戕、中衣也被他藏了起来的猜测说出来。
她心想,既然魏镜台有心要直达天听,而长公主先是派了皇城司去接应试探,又送了老太师来官驿问话,两边分明想的分明是同一件事,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魏镜台莫名身死,其身份与立场几番转圜,偏偏每个人口中说出来的又都像是真话,甚至能互相佐证。
还有那些昌隆通宝,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慕容晏看着陈良雪,忽而问道:“魏大人可有和你说起过昌隆通宝的事?”
哪知陈良雪听到“昌隆通宝”四字,脸上骤然失了血色,一连“我……”了好几声,才抖着嗓子吐出了第二个字,嗓音打着颤:“我当、当然知道……我这辈子、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
那时,昌隆通兑进行已过月余,热度比开始时散去了些许,但对于各州府衙门来说,真正的要务才刚刚开始。
他们要对收回来的昌隆通宝进行计数,再与兑换的新币数额进行比对,确认无误后再行造册封箱,而后由专人押送运往京城。
这是魏镜台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他自然十二万分的上心,在通兑开始之前,他就要求将整个越州的差役们聚集起来,而后打乱分到不同的去处,每半月一换,以免有人中饱私囊,互相打掩护。
一开始,陈良雪还替魏镜台担心,他这么做会不会招来埋怨,替自己树敌,没想到此法得到了平国公的大力支持,他甚至干脆上书到了京城,作为夸赞魏镜台的实绩之一送上了长公主的案头。
陈良雪还记得,有一日,魏镜台回家时带着满眼遮不住的喜色——这很不寻常,自他们到了越州以后,他时时都绷着一根弦,这还是他头一回表露出这般显眼的喜悦——原来是朝廷回了信,表明此举甚好,这封信发出时,同时还有多道政令发往大雍各地,要求各州府衙门都依照此举行事。
陈良雪听罢,忍不住跟着魏镜台一起高兴。
自京城出发以来,她把他的沉重都看在眼里,可官场之事,她无法替他分担,只能尽力打理好二人的生活,不至于叫魏镜台官场劳碌一日,回了家里还要被寻常琐事烦忧。
今日得了这封嘉奖,总算能叫他二人都松一口气。
于是,她半是安慰半是期许地对魏镜台说:“我就知道,我家郎君是有福之人。来之前瞧你忧心忡忡,吃不好睡不好的,现下看来,这越州也没那么糟嘛。”
这话一说,却让魏镜台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沉吟片刻道:“此时说这些还太早了。”
他没有因这场褒奖而懈怠,反而愈发上心,通兑开始后,不仅每日都要亲自核对计入和换出的通宝数额,还会随机抽查未造册封箱的铜钱贯数,几乎是住在了府衙里,如此一过就是三个月,后来,陈良雪带着女儿趁休沐日去看他,女儿却不认识自己的爹了,只一个劲往娘亲怀里钻。
陈良雪看着魏镜台手足无措地对着抹眼泪的女儿想哄又不敢哄的模样,一时想笑,又不由生出几分心酸。
她只能一边拍着女儿的背安抚,一边嗔他:“你再不回府,过些时日,恐怕女儿就要问我,‘娘,爹是什么东西’了。”
魏镜台尴尬地放下了双手拢在袖子里:“就快了,要兑的几乎已经兑完了,之后都是些零散的,我隔几日问一次就行。”
陈良雪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心疼:“你说你,好歹一州通判,怎么事事都亲力亲为的,瞧着比那些个知州知府知县都要劳碌,出了越州,上哪找这么实心眼的通判啊。”
她这么说,是想让魏镜台放松些。就像他自己说的,已经三个月,该兑的都兑完了,也该歇口气了。
可魏镜台没应她的话,只对她说:“叫你们娘俩受委屈了。”
她分明是心疼他,可他不领情,陈良雪便也有几分生气:“我哪里委屈,我天天在家里,有人帮忙伺候,吃好喝好,宝檀也乖顺听话,贴心得很,我才不委屈。”说完她抱着女儿扭身往外走,“我还是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我继续回去享福了,你就在这忙你的吧。”
她闷着气走出几步,忽听魏镜台在身后道:“我今晚一定回家。”
她的气当时就消了。
但她没回身,故意留给了魏镜台一个背影,抱着女儿往外走时,一边想要给他个教训,一边又想晚上得备一桌好菜,一看就知他这些时日没好好吃饭,整个人都清减了。
然而到了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