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人起了个‘苦瓜脸’的绰号,今天这是怎么了?”
慕容晏匆忙摆摆手:“是大理寺的公事,一会儿我再说给娘听。”而后一溜烟跑了出去,没叫任何人跟着。
她从小出入慕容襄书房毫无避忌,慕容襄也不拘她,府上人早已习惯,无人会拦,便叫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书房外,果然听到汪缜在说那起布庄失火案。
慕容晏蹲在慕容襄书桌旁的窗沿下听壁角,汪缜的声音清晰传来:“……陈元和王添在乐安坊查了一整天,乐和盛失火确实是意外,那布庄老板李继一家人着实运气不好,天降灾祸。”
而后便听到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应是她爹在看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听她爹说:“查明了便好。这日子特殊,我还真怕查出什么事来。老杨和杨三今日受累,你且叫人送些补品赏银去,还有那李家人……虽都是在睡梦中,但活活烧死难免凄惨,又是满门,须得寻人来好生超度,而后再行下葬。”
听到这里,慕容晏干脆起身直闯了书房,在汪缜震惊又不认同的目光中拿过放在桌上的验尸格目,一一看去。
李继一家八口,除李继外,还有他的一妻一妾,两个儿子,长子的夫人和他们的一儿一女。乐和盛布庄被发现失了火约是在子时一刻过,验尸格目上写着,这八人——六名成人和两个幼童,皆是在睡梦中丧生火海。
她又拿过现场复原图,只见上面画着,大理寺敛尸时,找到李继同妾室在一间房中,夫人在一间房中,李继长子和夫人同他们的儿女在一间房中,李继的次子在一间房中,所有人都是烧死在床上的。
慕容晏将那一摞八人、由杨丙杨三签过字、汪缜核验签字的验尸格目拍在书桌上。
“汪缜,你明知我见过那尸体。其中至少有一人,在火烧起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汪缜拧着眉头,语气冷淡地说道:“布庄中多染料,一燃起来便引出毒邪之气,便是今日清晨大理寺去查验时,推门而入都能感到那毒邪尚未散完。李继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渐弱,他夫人亦是年老体衰,常在乐安坊的怀世堂抓药,乐和盛的街坊邻居都有听闻,李继有将布庄交予儿子打理的想法。他们这般岁数,在睡梦中被毒邪之气侵染,不等火烧身便已经亡故,实在是常事。大理寺案牍库中也多有记载,不少因失火而亡命的人早在火烧身之前就因毒邪入体而断了气,如此也算是上天仁慈,不叫他们活活受苦。”
慕容晏闻言冷笑一声:“既如此,下官有一问,还请少卿大人给下官解惑。” 她的目光有如利箭一般射向汪缜,“若这一家人全是在睡梦中被烧死,为何我见到的那具焦尸,眼睛是睁着的?”
气氛一时凝滞。
安静了片刻,慕容襄开口道:“三思,这是怎么回事?”
汪缜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出声。半晌,他拱手深深地朝慕容襄行了个大礼:“寺卿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汪缜——!”慕容晏怒道,“一家八口遭人暗害惨死,八条人命你却粉饰太平,你良心可安?!”
她话音刚落,慕容襄立刻开口呵斥道:“晏儿!三思是你的上官,你直呼其名目无尊长!自己回房去给我好好反省!”
却是汪缜打断道:“大人,既然慕容协查想听,那便叫她一起听。”
汪缜抬起眼,直视慕容晏道:“慕容晏,你问我良心可安?那我倒要问问,你良心可安?!短短一月,你斗倒了秦、梁两家,把长公主的人送上了太傅的位置,你趾高气扬地走进大理寺,成了大雍史书秉笔的第一女官,你可曾想过,如今在旁人眼中,寺卿大人已成了公主拥趸而我大理寺,是公主党的肱骨!你同陈元说,你有直秉长公主的权力,昨天是什么日子?昨天是长公主举办雅集的日子,是长公主为陛下亲政选后的日子!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你不悄悄按下却还要大张旗鼓地查,还要上秉长公主,你可知此事一旦传开旁人会怎么说?你难道想让我大理寺成为陛下不能亲政、成为大雍朝局动荡的祸首吗!如今八条人命叫你怜惜,若朝局动荡,未来还有八十条、八百条、八千条、八万条人命,到时你可怜惜得过来?!”
慕容晏过去偷偷在谢昭昭面前叫汪缜“苦瓜脸”,是因为他常皱着眉头,眉心也因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川字,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此刻,他却好似换了个人,把一切深埋于心的苦与怨都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够了!”慕容襄低喝道。
他看了眼因汪缜的一席话而茫然无措的慕容晏,而后将目光落在因激动而身体抖动不止的汪缜身上。“三思,你可还记得,自己身居何职?”
汪缜一震,回过神来:“我……”
慕容襄继续道:“三思,你我同朝为官,同在大理寺已有近十年。你可还记得,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汪缜垂下头,颤声道:“下官……”
慕容襄肃声道:“国之所以治者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权。法为第一。法令行则国治,法令弛则国乱。汪三思,身为大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