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
“此番鸦戎若当真犯境,而我们再度不管,西域诸国便又能看到大启的态度,届时他们会怎么想,在座的诸位大人觉得呢?”
他说完这句,又端着笏板垂下眼,不再作声。
可朝堂上已经响起窃窃私语,兵部尚书趁机道:“能怎么想,无非是觉得我们是缩头唔——!”
旁边两个侍郎赶紧一人拽了他一把,把他的话拉断了:哎哟我天,大人,您可看看陛下黑成锅底神色吧,真什么粗口都敢讲啊?
季松柏好似只分析利弊,并不替皇帝做任何决定,皇帝问他打不打,他也不说答案。
可方才一通话说完,朝会文官一录,永和帝要再说不打,那成什么了,不顾百姓死活、畏惧怯战的庸君?
派官员去验证情形也是要时间的,一来一回,畏战的名声先在西边传开了怎么办?
永和帝脸沉如墨,可偏偏季松柏话全说到了他心上,永和帝一心想当有作为有功绩的明君,要脸要名。
最不能忍百年后,有谁把百姓吃苦是因为他无能的帽子扣上来。
如今除去江家的好处还没有在国力中显现,百姓们未必感到变化,趁现在国库充盈,这一战也不是不能打。
赢了,他永和帝的名望也能再上一层。
永和帝扣在龙椅边的手按着撑了撑身子:“如果要打,怎么打?”
兵部尚书终于能好好说话了,飞快道:“让镇西侯从西北军抽调三万人马,与朔州屹州守备军汇合,拿下小小鸦戎和马匪,肯定不成问题。”
这两州守备军要动,太子不就有事干?晋王看永和帝已经打定主意要战,在此时开口:“北边无战事,何不让镇西侯直接带领六万兵马,朔州屹州留守关内策应即可?”
新任户部尚书出列,开口就冷冷把晋王的话呛回去:“六万兵马从西北大营出发,路上粮草消耗就得多一倍,运送人手也得翻倍,银子怎么算,粮从哪儿抽,以及北边虽暂无要紧战事,也有蛮贼,人走太多,谁保他们不起歹心,晋王殿下您吗?”
这位在江临阙死后上任的户部尚书是位硬茬,命硬的硬。
他受世家陷害,官场几次起落,下过狱、贬过官,受过流放挨过刀,差点就死在世家手里了,谁料峰回路转,他还有能出任户部尚书的一天。
总之这位是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敢说,他要是去都察院做言官,朝堂上某些人一天得挨三顿骂。
包括皇帝。
永和帝是真不喜欢他臭脾气,但户部无人,也是捏着鼻子用的他。
朝堂上后来大家争来争去,已经论的是怎么打,而不是到底打不打了。
季松柏没再说过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官鞋,听着周围人的话,在心底叹气。
太子殿下,这大启朝堂想要恢复到高宗时期的模样,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这就是最后的商议结果。”
下值后,柳鹤轩经由府兵帮忙,悄悄进了太子府,把消息带给江砚舟。
永和帝同意出兵,西北大营抽三万,与萧云琅的守备军一起作战,但他要派信得过的文官随粮草押运队去西边查看情形,回来跟他汇报。
柳鹤轩就是探查的文官之一。
同时,皇帝还要派监军。
“监军人选众人提出了不少,可皇上都没点头。”
柳鹤轩意有所指对江砚舟笑笑:“你这段时间偶尔在兵部做的戏,看来陛下深信不疑。”
江砚舟喝着府上的云雾白芽,在茶香氤氲中轻声:“他需要一个人使绊子,而且只冲着殿下去,有官员随行监督,那个人在路上肯定闯不出能波及三军的弥天大祸。”
“魏家的反应注定了皇上不会让他们接触边疆,那么算下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加上兵部还往内阁递了一封折子。
折子并不是推人选,而是汇报备战事宜,但江砚舟不是奉旨出入兵部么,统筹文书的时候,少不了稍上一笔太子妃。
别的事永和帝未必想得起江砚舟,但给萧云琅添堵的事如今非江砚舟莫属。
永和帝留着江砚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柳鹤轩抬手落子,看着棋盘感慨:“公子棋力也进步颇大。”
从江临阙斩首到求情被拦,除了他们自己心腹,几乎都已经信了江砚舟必定对萧云琅恨之入骨。
江砚舟什么都好,就是经不住夸,别人的经不住是被夸了会得意忘形,他是一下就从运筹帷幄的谋士跌回小少年。
江小公子腼腆一扇眼睫:“我还差得远。”
柳鹤轩笑:“我不过实话实说,公子也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些。”
要说信心的话,江砚舟现在已经能自己骑稳马了,虽然跑起来还很凌乱,但跑一段不成问题。
以及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不少,虽然睡得比以前稍微晚点,起得早点,但精神很足,再出远门,肯定不成问题。
两人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