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空猝然摔倒,她就在赫尔加正前方,电光火石之间赫尔加下意识伸手试图扶她,然而也许是今晚的面具本就佩戴仓促,俯身瞬间,那张从来都焊在赫尔加脸上的镀银面具竟然摇摇欲坠!
剎那间一道身影闪出,谁都没想到竟然是程棋在此刻一步迈出,径直将要跌倒的天川悠拽了起来,赫尔加抓住时机眼疾手快,迅速将面具向上归置整齐。
天川悠大失所望,没意思了,她撇撇嘴说了声谢谢,一转身却见程棋正不咸不淡地盯着她:
“我建议你吃点钙片或者查查小脑,平地摔一般是后者除了问题。”
天川悠:“”
兔崽子我帮你你还不愿意了,我不信你不想看。
当然想看。
程棋退后一步站回原位,低声问了句赫尔加有没有事情,果然得到了一句谢谢的答复。
当然想看,一直都很想看,她不在乎那张脸,只在乎那张面具,但与一时的窥探相比,她更在乎如何让赫尔加心甘情愿地摘下它,而不是出于某个意外。
强迫自己的视线从赫尔加身上移开,程棋凝视还在旋转的通天塔投影,半晌忽然嘆了口气:“有多少人看到了这条信息?”
“不计算私下传播量,保守有3万人——a区的关键人群应该都已经被触达了。”
“到这个地步真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有多少人会相信它。”
会相信二十八天后的凌晨时分,k51会站在天行者工厂的正中心随机移交决定整座塔命运的生死权力。
程弈摇摇头,她清楚赫尔加的逻辑与未尽之言:“大权在握的皇帝不会轻而易举地交出手中权柄,如果真愿意禅位,只能说明她受到了威胁。”
已经收到程棋威胁的天川悠耸耸肩:“没我事儿我就先回去睡觉咯?我可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了,记得给我记三倍加班费。”
程棋懒得理她,向赫尔加示意,两人重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k51的事情有了公开的方向定论,剩下的细枝末节就是她的工作。
程棋:“最近a区受到死亡威胁的人应该很多吧。”
“我清楚你的意思,但太多人反而无法排查出到底是谁。”
“a区有这么混乱么老板?”
“委员会、各种尝试咬下一块肉的小公司、还有靠暗网链接的雇佣兵以及你们。”
“你们?”
这句反问像是带着一种来自阵营的斥责,尾音微微上挑似乎困惑,难道她天然将自己归入这片领地么?赫尔加果然犹豫了,半晌她开口:“反叛军。”
程棋啧一声:“我以为早就是我们了。”
“”
“你当初在b区的待建楼上可不是用不说话的形式打发我的。”
“b区的待建楼?”
“老板你都忘了在哪见过下属么?明明也是这样的凌晨。”
这时才想起交换a区地图文件的那一晚。
她们原本只是为了交换不便以数字形式传输的文件,谁知黎明教授遭遇刺杀,于是一路追赶跳至b区。彼时程棋离开石灰酒吧的神色堪称失落与绝望,她还记得是因为一个没能救下的女人。
现在还在耿耿于怀吗?
当然没有问出口,谢知最清楚答案,程棋已有另外要推倒的高塔,仍停滞在过去的人的确只剩她一个了。
人原来在不敢抬头向前时,会将记忆回溯得这么清晰,这么缓慢,每一页都不舍得翻过。
赫尔加:“记得。”
程棋:“嗯?没有任何感言吗?”
赫尔加:“感言是那会儿你还在骗我吧,你委托闻鹤养的小狗在哪裏呢?”
“你是要我现场变成小七给你看看吗?”
话刚出口程棋就意识到不对,依照此人惯例,赫尔加在这种场合可是绝对能说出来是的!
她马上转移话题:“不过我倒是可以变成小七去发任务找k51。”
赫尔加明智地跳过前一句话题。
“……这么看当初给你变成npc的确是明智之举。”
“如果你当时愿意给我一个人形我就更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