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棋活动手腕慢慢向窗边行去,谢知试图抓住她,但只能徒劳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几乎就是要结束,谢知不顾一切:“你没有下次机会了!”
“没关系。”
程棋很坦然,她立在窗前:“我能进来一次就有第二次,况且,你已经不是我想要颠覆的那座塔了。”
相比沉沦在记忆中,我已经有了更想拥抱的明天。
最后一次转身,也许是剧痛,她看到谢知无力地跪倒在地,一双浅褐色疲惫的双眼像是某种哀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程棋染血的雪白长衣在风中簌簌摇晃,鼻梁上有一滴雨水滑落,程棋松懈地笑了,宛如十余岁的少年。
然后她一跃而下。
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很难写,结合剧情改了很久这一章,然后发现后面一些写好的片段也要改了。
工作很忙,相当忙,最近看起来有点喘息的机会,这个月会加速更新(鞠躬)
第134章 不再介怀
不再介怀[]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d区
夜色掩埋了一轮新的轰炸与进攻,好在d区的防线并不脆弱,薄雪将从前横亘在d区与z区的屏障移动至前线, 令其形成一层无形的堡垒,推动它向前一步, 就可以算是攻占了a区一片崭新的土地。
这种屏障的造价与维护费用都可以算得上高昂, 凭借d区堪称乱脏差的基建保障它24h的运转则更为不易,困难程度约等于负重前行, 且路上还在哗啦啦地下暴雨。
不过这场雨只照着程弈一个人淋,实在太晚了,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巧克力, 热可可咖啡些微的热量也并不能驱散困意, 程弈放下啤酒杯——只有啤酒杯的容量才能满足她对咖啡因的需求了, 没有清理办公桌的意思。
面前的工作室, 或者说作战指挥室一片狼藉, 至少有五十三个全息影屏同时开启, 十二点时这裏还挤满了人,必须要扯着嗓子才能传达指令,但现在则平静地可以听见呼吸。
是闻鹤的呼吸声,闻医生一面说着我才不陪你熬那么晚,搞那套的都是幼稚的小情侣,一面不知何时在书桌上昏睡过去。
程弈伸手为她掩了掩背脊上卷边的毛毯, 发现原来消瘦的不止是自己, 这场不知何时可以终结的战斗其实并没有过分消耗人的精力, 只是战斗背后沉重的生死压得她喘不过气。
比如此刻无数躺在医疗救护区的病人, 因为全息游戏的停止,大概要孕育出一批精神茧了。
所幸戚月带着全息密钥完完整整地归来, 此时天川悠应该和她正在隔壁通宵夜战,这按理的确是一桩值得庆幸的好事,但程棋迟迟未归。
巧的是,赫尔加也没有消息。
a区的战斗并非无迹可察,空间锁爆炸产生的冲击无法让任何意志研究员忽略,这绝对是程棋的手笔,但问题是炸完之后呢?
是赫尔加救了程棋还是程棋救了赫尔加?
戚月说爆炸地点距离塞尔伯特大厦极近,那么,谢知在这场战斗裏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晚赫尔加进入程棋意识空间的决定实在太义无反顾,那双微褐瞳眸流露出的神情又实在太令人熟悉。
她不得不构想最不幸的可能。
发给小行的信息一如既往地没有回音,程弈嘆口气,压下所有复杂的心绪重新投入工作中,她伸手预备去给自己再倒一杯热水。
然而就在这时——
“程弈!”
那是一声极为明亮的喊声,明亮到仿佛可以照亮一整个世界,程弈险些把水泼到地上——倒不是被响度,是因为发出这种声音的竟然是程棋。
真的是程棋,因为下一秒大门就被猛地推开,半身是血的程棋跳进来,程弈当场起身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急:
“小行你——”
话出口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程棋抱住了她。
那是个很仓促但很用力的拥抱,因为长途的奔跑与难以抑制的兴奋,妹妹身上的温度很高,高到程弈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以至于全身都僵住了。
是谁的心脏跳的这样快?程棋的还是她自己的?用力到要把所有的血都泵一遍,在拥抱的此刻都泵一遍。
程棋埋头在姐姐的颈侧,她用力地呼吸,嗅到了浓重的墨水气息与热可可的味道,封存小时候记忆的锁头被忽然撬开了,许多年前、无数年前、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这气味曾陪伴她度过每个春夏秋冬,陪伴她度过每个夜晚悠然的梦。
“姐姐——”
程棋被迫停顿,不是因为太用力以至喘不过气,是因为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湿气蔓延,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把水汽从眼眶裏压回去。
然后她笑起来,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在满身伤痛跌跌撞撞之后,竟然可以这样高兴地笑出声。
程棋:“我原谅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