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下头?”
这下李韵临连脖子都红了:“……下头。”
“喝醉了你都压不住他?”肯定是装的。后半句穆彦珩忍住了没说。
李韵临向来是个有问必答的乖孩子,只这一问他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抵是急中生智,傻狐狸被逼急了也能灵光乍现,李韵临试图用反问转移话题:“那……世子是在上头,还是在下头?”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
小狐狸睁着懵懂的凤眼,真诚发问:“以世子殿下的身份,怎会……”
“好了,不许说话了。”
“哦。”
可恶!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穆彦珩越想越气,自己为沈莬一退再退,若他敢变心,自己定要……定要……
半晌想不出自己“定要”如何,只得悻悻侧首,对着小狐狸幽幽威胁道:“不许说出去。”
小狐狸乖巧点头。
见李韵临这般温顺可人,穆彦珩心下又是一声叹息。他为何偏要自讨苦吃,喜欢上沈莬这样难啃的硬骨头。
“你可有见过女人勾搭霍云铮?”
摇头。
“男人呢?”
也摇头。
不可能。以霍云铮的家世相貌,不说好南风的男人,单是想嫁与他的女人,定是多如过江之鲫。
看李韵临神态真挚不似作假,那便只能是霍云铮处置得太好,竟让他毫无所觉。
日后穆彦珩就此事问过霍云铮。
霍云铮只是摇头苦笑:“韵儿虽于情事懵懂,心思却非常敏感。”
“但凡族中借婚事发难,他便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若是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吓跑了我的心肝,我活不成,他们也得跟着陪葬。”
穆彦珩听罢此言,只觉自己从心性到手段,无一处及得上霍云铮半分果决。难怪他和沈莬的感情,总是波折不断。
然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世子与沈兄……”李韵临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措辞。
“霍云铮都与你说了?”
点头。
“你说我该怎么做?”穆彦珩与李韵临面对面侧躺着,语声低涩,透着罕见的茫然与无助。
“我觉得沈兄不是那样的人。”李韵临认真道,“他待世子很好,应是很爱世子的。”
“爱我……”穆彦珩眼神暗淡下来,“那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寻我?”
见他欲哭,李韵临手足无措地掏出帕子递过去,又在穆彦珩胳膊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沈兄来京城不久,能去的地方应该不多,我们挨个寻过去,总能寻到他的。”
“我才不去寻他!”穆彦珩攥着帕子,恨声道,“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寻他,他就不能……”
“沈兄可知世子来了这?或许并非他不寻,而是寻不到呢?”
经李韵临提醒,穆彦珩才想起沈莬并未来过此处,对人生地不熟的沈莬来说,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莫非他昨夜回府时,沈莬正在外头寻他,才导致两人错过?
这么一想,穆彦珩胸口那团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只可能在三个地方——府上、城郊靶场,抑或九霄楼。”
“那我们赶紧去吧。沈兄一夜寻不到世子,该急坏了。”
“你们在做什么?”
穆彦珩僵立在门前,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这对搂抱在一处的男女。胸中尚未散尽的浊气翻涌至喉头,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本李韵临提议先去距离最近的九霄楼,他却鬼使神差地执意要先回府。
如今,他不知是该为自己准得出奇的直觉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沈莬闻声,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很快恢复镇定。他将从后抱住自己的孟令仪推开,转身看向穆彦珩。
穆彦珩死死攥紧袖中发颤的手,任由指甲嵌入掌心,将舌尖咬出血腥才压下喉间哽咽。他摆出主人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睥睨孟令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