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就是长河位面了。商华年特意往四下张望。
净涪顺着他的目光,也去看那连绵的雪山,看那特别空明澄碧的天空,看那往外流淌的溪流。
而这处泉流,也便是长河位面那条大河的源头。
净涪点头,跟着商华年站在那里,默然无声。
或许是商华年自己心中所想,或许也是此刻别有感应,他忽然又道:这位面比起更早的那时候,可要干净多了。
净涪咀嚼着这句话,片刻没有反应。
但商华年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面上。
他看着他,长久且漠然。
那不是净涪往日里熟悉的商华年,而更像是那曾经碰过几面的祂。
净涪便也抬眼回望过去,半分不让。
是的,他似乎根本没觉得他需要避让祂,甚至是臣服祂。
你难道就不想劝一劝我吗?商华年问。
净涪一时笑了起来:你需要我劝?
商华年沉默着摇了摇头,稍嫌沉闷地说:我以为你多少会劝一劝我的
净涪摇摇头,将目光收回来。
商华年,又或者说,这长河位面日后是否要继续孕育生灵、造化万物,那都是长河位面自己该做的决定,净涪不觉得自己需要插手。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插手。
净涪没有更多的反应,商华年自己倒是嘀咕起来了。
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真这样放任我,就不怕回头龙国官方那边日后知道,找上门来跟你们清算旧账啊
就算他们跟长河位面的关系能够瞒得过一日一时,也绝对瞒不过一世,总有一日龙国官方会知道真相的。
到那时候,龙国官方不会拿长河位面怎么样,但绝对能找上商华年跟净涪。
毕竟龙国官方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将长河位面从无底深渊这边接引回归诸神寰宇,想要的可不是一方死地。
净涪仍然不为所动。
正因为祂自己很清楚,所以祂才不会那样做。
即便长河位面世界意识曾对祂所养育的众生失望,但有商华年的人性作为锚点,有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意志的看顾,有世界自身的本能,长河位面不会真的拒绝再次孕育造化的。
商华年无趣地瞥了瞥嘴,不说话了。
但祂这边没反应,不代表净涪那边也失了兴趣。
恰恰相反,自刚才开始,净涪就一直有在留心商华年那边的种种细微变化。
不止是商华年此刻那格外灵动、鲜活的情绪变化,还是随着商华年这些情绪变化而出现细微波动的这方梦境,此刻全都映照在净涪的心神之中,叫他看得清楚且齐全。
净涪有很多的问题。
譬如,此刻的商华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又譬如,这方梦境真的只是梦境吗;再譬如,当前这方梦境世界,是如何勾连商华年跟那远在无底深渊里的长河位面世界意识的
这些问题,有的已经有了答案,有的还只有一个又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有的更是全无头绪,朦胧离奇得很。
但净涪全都不着急。
他记录着这些一个个冒出的问题,又将那一个个同样跳出来的、或许漫无边际全无逻辑的猜测收拢归列,最后都保存在心神之中,作为他记忆,也是他经历和思考的一部分。
这些,也都是净涪修行的根基与底蕴。
等他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另一边的商华年才来问:你有什么特别想看一看的吗?
净涪面上表情一动。
商华年立刻补上限制:当然,是关于我的那些,起码也该是我应该能知道的那些。
净涪面上就又恢复了平淡,像是在那片刻间就失却了许多兴趣一样。
商华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开眼睛去不看净涪。
净涪摇头: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商华年又问了他一遍,也都没见他有更多的表示,最后索性就不再问了,直接递给了净涪一枚琥珀。
净涪将那枚琥珀拿到眼前细细打量。
这枚琥珀通体橙黄剔透,乃是极品中的极品,但真正让净涪动容的,却还是被封存在琥珀内部的那一条长河。
琥珀里的长河分明全部被冻结,但当净涪盯着它细看,却又总能看见琥珀内部奔腾不息的长河。
那长河变幻不定,隐有流光明明灭灭。
琥珀里被冻结的,分明不只是长河位面世界,还有那长河位面世界的涛涛历史乃至是时间
这是长河位面所记录的一切。
但就净涪当前所恢复的情况来看,这些东西他暂时还承受不住。
净涪放下手,又看向了商华年:好东西啊,还有吗?
商华年哪里又不知道净涪还想要的是什么。
有是还有的,但是祂冲净涪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净涪也就都明白了。
商华年本人以及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