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那双漂亮到不容忽视的眼睛直勾勾地、以直击灵魂的方式望过来,忽然说出一句:“你见过他了,对不对?”
他?
张泽宇立刻意识到,宋隐说的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他绷着一张脸,尽可能地让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
可宋隐居然点了点头,像是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答案,这几乎让张泽宇有些恼羞成怒,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莫大的警惕。
宋隐上下打量他几眼,似是把他的所思所想全都看得透透的:“你能告诉我,他想让你做什么吗?”
张泽宇抿着嘴,仍然不答话。
宋隐微微眯起眼睛:“……他该不会想让你杀人吧?”
张泽宇身体僵硬,五官紧绷得像是被胶带固定住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依然不可遏制地缩紧了。
这样的反应无疑给了宋隐肯定答案。
“那么,他想让你杀谁?”
张泽宇下意识垂下了眼眸。
似是不敢再与宋隐对视。
当了一晚上的“尸体”、“雕塑”,自见到宋隐开始,张泽宇面上总算有了些许波澜,像是重新活成了人。
不过只打量了他片刻,连潮的目光就放到了宋隐身上。他的眼神藏着隐忧,是在担心宋隐的心理状态。
“没关系。你可以暂时不讲话。不妨就先听我讲好了。”
宋隐坐直了,身体不再前倾,给人的压迫感也就没那么强。
与此同时他换上了一副如话家常的语气。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猜到这一点,对不对?
“因为这是他惯常使用的把戏。
“他也曾经这样诱惑过我——诱惑我杀人。”
宋隐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
从前有个国王,每天都会抓人给自己讲一个故事,讲完后就会杀了那个人。
女主角为了避免被杀,每个故事当天都不会讲到结局,而故意要留到第二天。
这便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故意留下悬念,是为了不被国王所杀。
宋隐故意留下悬念,等来了张泽宇难得的开口:“他想让你杀谁?”
“他想让我杀的人,是我的父亲。”
宋隐笑了笑,再不动声色道,“我父亲以前经常家暴我。我确实恨不得他赶紧去死。
“受到那个人的影响,不知不觉间,我对父亲的恨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想要动手。”
宋隐再次暂停下来。
张泽宇也再次开口:“那你动手了吗?……你应该没有。否则你不会成为警察。不过——”
张泽宇可能很久没笑了,以至于笑容竟然显得有些狰狞,“不过你也可能动了手。只不过你没被抓住。”
沉默了一会儿,宋隐很平静地开口:“张泽宇,我没有动手杀人。没有人有随意掠夺他人性命的权利,当然,这些大道理你恐怕听不进去。你藐视法律,我现在给你上课,试图纠正你的价值观,告诉你法律为什么必须存在,可能也没有意义……但是你不能中那个人的计。
“你应该对他的身份还一无所知?
“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是一个邪教组织的头目人员,代号是joker。
“这个代号是他16岁时为自己取的。
“他为什么取‘小丑’这样的代号?
“因为在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就是小丑,他恨他自己,他有强大的自厌心理。
“他杀了人,堕入了深渊,于是自我厌弃。与此同时他会觉得——‘凭什么你们不陪我一起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