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朦胧彻底消散了。
他像豹像狼,明明陷入了濒死的绝境,却反倒爆发出了惊人的、嗜血般的力量。
深陷的、这会儿正不断起伏着的锁骨阴影,还有那看起来不堪一折却用力挺着的纤细脖颈更是增加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期待被一只手掌扼上。
其实早就这样认为了。
脸上染了血的宋隐陷入这种绝地的模样,一定很漂亮。
joker面上几乎浮现出了一丝被取悦的微笑。
然而下一刻他意识到,宋隐并不为他自己的处境担忧。
他担心的似乎只是那个连潮会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
目光微沉,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状似柔和的模样,joker开口解释的语气也堪称从容耐心:
“这艘游艇的主人,正好认识姜南祺。
“他现在就在隔壁船舱打球。
“听我说你是姜南祺的继兄,他便给姜南祺打了电话,还给他看了医生为你治疗的视频。
“现在姜南祺应该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连潮。对于你的安危,连潮应该放心了。
“宋宋,你也该放心了。
“那么放轻松一点,吃点东西喝点咖啡,然后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是时候谈谈了。”
宋隐确实又累又饿又渴。
可对面坐着joker,他根本没有胃口。
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把酒瓶砸了拿起碎片扑过去割破对方的喉咙。
而他之所以克制了自己,仅仅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双方力量悬殊,他根本没有胜算而已。
克制得过于用力,以至于宋隐端咖啡杯的手都有些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按捺住,整个人因此又出了一层汗,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他说服自己要尽可能快地恢复冷静。
否则他一定会落入joker的陷阱。
于是他快速吃掉了三明治,也喝掉了那杯咖啡。
“啪”的一声,宋隐把空的咖啡杯放进托盘。
他的胃有些疼也有些涩。
酸水不断地往上冒。
可这里根本没有他想喝的苏打水。
逆流的胃酸几乎把他的喉咙都烧得疼痛。
再深深吸了一口气,宋隐抬眸看向joker,用发沉而沙哑的声音道:“别打姜南祺的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声威胁,joker倒是淡淡一笑。
他看宋隐的表情,大概与看笼子里被惹怒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连哈气都可以被当做是在撒娇的猫差不多。
不过笑意并不能到达他的心底。
他当年就是低估了宋隐,以至于差点心血全毁,最终不得不提前动用了孟小刚那步棋,这才得以金蝉脱壳。
饶是如此,他也彻底失去了淮市那块地盘,到现在也还没能收复失地。
眸色微微一沉,joker随即起身去到吧台:“想喝点什么?我来调。你是不是不喜欢加了真酒精的?”
听到这话,宋隐脸色一变。
joker好奇地瞧他一眼,而后依次取出冰块、摇壶、调酒杯、吧勺,又切了一个青柠。
准备调酒器具的时候,joker的动作一丝不苟极有条理。
他以娓娓道来的语气道:
“宋宋,当年你主动找上警方,毁了我在淮市的所有布局。但这么多年来,你考大学、上大学、毕业工作,一直正常地生活着。
“哪怕因为你,我一度像一条狗一样躲着警察,苟延残喘地活着,我也从来没有找过你的麻烦,我是真的不想干预你的正常生活。”
joker将冰块加入柯林杯,再将拇指抵上杯壁轻轻摇晃起杯身,让冰块在杯内缓慢旋转。
“咔嚓”“咔嚓”。
冰块与杯壁撞出的清脆声响,就像是秒针在倒数计时。
“做这种酒,杯子一定要够冷。”
joker再道,“——发生那件事后,你一定觉得我会非常记恨你。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宋宋,我猜你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于是我决定让你如愿。不妨就让你以为,我已经死在那场火里好了。我本以为我们可以两不相欠,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