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额前的印记,楚芜厌心中最后一丝顾虑都消失殆尽了。
突如起来的喜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成千上万个日夜,终于,有一束光从裂隙中一寸寸洒落下来。
他想抱抱叶凝,抱住那束光,却又怕时隔太久过于冒昧,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做,只愣在原地看着她笑,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流。
他道:“我体内有你的灵骨,可以唤醒你的灵台印记,无论转世轮回还是洗髓换骨,我都能认出你。阿凝,你就是阿凝!”
灵骨?
叶凝忽然想来,在被赤霄剑刺入心脏后,她取出剩下半块灵骨化成绝命符。
也是在那个时候,紫玉神力被灵骨气息激活,感应到了楚芜厌体内有她另外半块灵骨的气息。
那时候,她是什么感受来着。
对了,是恶心!
一个她用尽生命去爱的人,却一次次听信旁人的谗言,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这样的人,竟还敢在她面前提“灵骨”二字?
“放手!”叶凝红着眼,用力挣扎着。
她不想再同他多说一个字!她想回桑落族,想早些完成任务,回到酆都城,待在一个永远没有他的世界里!
可楚芜厌却如同疯了般,死死扣住她手腕,拽着她往山下走:“阿凝,我等了你一百三十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你就是醒不过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想见你!”
“可是我想啊!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想!”
多年不见,楚芜厌的修为又涨了不少,叶凝还不会操控圣女的灵力,挣扎许久都挣脱不得,久违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你发什么疯!”
“松开我,你听不见吗?”
“楚芜厌,滚开——”
时隔一百三十年,楚芜厌终于从她口中再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不再喊他师兄,那声音已不再带着往昔的温柔与眷恋。
从前的那份情谊,早已在时光的洪流中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愠怒,与难以掩饰的厌恶。
楚芜厌忽然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透着茫然的无措和恐慌。
滔天怒意如狂潮汹涌,搅得叶凝体内气血翻腾,似煮沸的江水,汹涌澎湃。沉睡于丹田深处的灵力被这股愤怒唤醒,自丹田涌起,沿着经脉奔腾而上,瞬间充斥全身。
叶凝手腕轻轻一翻,掌心已聚满灵力,她顺着这股力打出一掌。
这一击,承载了这具身体半成功力,一束束精纯的光华,如银练般破空而出,裹挟着凛冽的寒芒,直冲楚芜厌而去。
楚芜厌毫无防备。
无论是对叶凝,还是对她能使出的法力。
以至于这一掌劈来,他根本无力招架,被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砰——”
一身闷响过后,树枝剧烈摇晃,满树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股磅礴之力撞到树干后并未消散,反而冲天而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头顶的结界瞬间消失。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这会儿竟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透过叶片间隙滴落下来。
楚芜厌靠在树干上,脊背微弯。
赤霄剑的剑光被氤氲的水汽晕开,他脸色苍白,细碎的光点落入点漆般的眸子里,将眼里的慌乱与脆弱照得透亮。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却顾不上擦,急忙去寻叶凝的身影。
少女还站在原处,被雨水打湿的面纱牢牢贴脸上,勾勒出冷冽的轮廓,毫无温度,只剩下一片漠然。
她手中握着一把青绿色的弓。
此弓由青玉所铸,通体晶莹,内里流光四溢,宛如燃烧的青焰,弓身之上,凤羽图案纤毫毕现,灵动非凡。
楚芜厌眸色骤紧,有一瞬的吃惊:“凤行神弓?阿凝,你怎会有桑落族的武器?”
这是神族陨灭后,留在九洲大陆上的最后一件神器,桑落族遭妖鬼袭击后,就再没了音讯,这神弓也不知所踪。
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阿凝手上?
叶凝也是一怔。
她能感应到体内灵力与这神弓之前的联系,方才她动了怒,神弓感应到她的情绪便赶来护主。
不过,让她震惊的并非是她一怒之下召出圣女的武器,而是这弓箭上的凤凰图案实在太过眼熟。
只瞧了一眼,她便立即想到了青凤玉佩。
这把弓与玉佩一看便是一对。
桑落族圣女持弓,苏家二公子又有玉佩,难道他们真的私定了婚约?
那师尊又是怎么得到青凤玉佩的?
他与那苏望影又究竟是何关系?
正在叶凝苦思冥想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千灵的呼喊声。
“殿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