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国长公主叹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我还是想向你赔罪。宫中排了新戏目,我吩咐他们出宫为你表演。若能愉你视听,我心里也轻快些。”
“至于那些正事,还是等我们玩笑后再说,省得扰乱了你我看戏的情致。”
褚鹦笑着点头。
宫中的戏目很有趣,算是打发时间的好方式,能被隋国长公主挑中给她赏玩的新戏绝对不会无聊,她自然会感兴趣。
在公主的吩咐下,庭中很快就笙歌燕舞,琴瑟和鸣,表演了一出名叫《求鸾》的戏乐,讲述了一个叫做定鸾的女子一波三折的婚姻故事。
褚鹦听得很尽兴,见褚鹦喜欢,隋国长公主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来。
这些日子,她忙于母后安排的事务,兴致勃勃地学着使用权力,一时忘记了为她牵线搭桥的褚鹦,而当她想起来后,心里自然会觉得惭愧。
看到褚鹦因戏乐开坏,隋国长公主心里松快不少,表情也和缓起来。
而在表演结束后,隋国长公主打赏了钱帛,让人退了下去,然后才提起正事。
她对褚鹦转述虞太后的话:“我与母后提起了你的事。”
看着隋国长公主雍容美丽的脸,褚鹦一颗心提了起来。
隋国长公主见了,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抚,然后继续道:“母后说,现在还不是与五娘你相见的时机。他日见面时,她会考量你的才学。能否被重用,还要看五娘你的奏对。”
褚鹦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没有猜错。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太后娘娘她果然要重用女官了。
褚鹦没指望太后娘娘会相信她这个出身褚家的女郎会忠心耿耿,但只要太后娘娘觉得她有用,她就能够得到进取的可能。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汲汲营营……
一来,她只是女子,原本只能通过丈夫获得参与时局的机会。
现在,看到太后娘娘有临朝十余年的可能,还猜到了太后娘娘即将重用女官的打算,她怎么可能不去想办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二来,她是褚家的女儿,这是她在婚姻里最大的优势。但嫁到赵家后,她不能只倚靠褚家的门第立足。
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只有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稳如泰山,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父母自然是可靠的,但兄弟是吗,丈夫是吗?褚鹦不想把人性想得太恶劣,但不把事情考虑得全面些,事到临头,八成就会不知所措了……
“多谢公主为我美言,归家后,我定会遍读经义史册,只求能答复娘娘的策问,得到为娘娘、为朝廷效力的机会。”
“我知道,如果没有公主殿下,娘娘哪知道世上还有一个叫褚鹦的小娘子?除了公主,又有谁能尽心为我筹谋?想来大父都不会这样做的”
“这世上,除了父母,待我最亲昵的人就是殿下您这个好朋友了。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圈儿渐渐红了起来,眼泪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脸颊粉融融的,宛若一只沾了露水的水蜜桃。
看到褚鹦这副可怜可爱的模样,隋国长公主终于把虞太后关于褚鹦精明狡猾的评价抛之脑后。
她拿出柔软的云鹤丝帕,为她这小朋友擦脸:“你这娘子真是个性情中人,快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心里头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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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御史大夫的名字是韦诏,之前写错了,现在已经全都更改过来了[撒花]
第29章 梧桐引凤
眼泪说来就来, 这是褚鹦天生的本事,倒不是她专门训练过的。
既然有这样的天然禀赋,她当然要在隋国长公主面前演一演了。
虽说隋国长公主被太后养得很好, 性情里带着天真烂漫的意味,但随着权势的增长, 公主殿下的天真必然会慢慢消退的。
而在公主的天真彻底消失前, 加深自己在隋国长公主心目的“孩子”形象, 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所以, 此时公主府正堂内,被公主殿下纡尊降贵“哄好”的褚鹦洗了脸, 擦了兰香脂膏, 看起来是个非常乖巧的小孩。
孩子嘛,再狡猾能狡猾到哪里去?
大家都会这样想的。
在褚鹦情绪平复后, 隋国长公主拿出几项她正在经手宫内事务询问褚鹦的计策。
她会这么做, 既是她信任褚鹦嘴巴紧, 不会在外面乱说宫内的事情,同时,也是在考察褚鹦的能力水平。
如果连帮她出谋划策都困难的话,那褚鹦就需要再好好历练几年了。
与母后处理的政务相比, 她遇到的这点困难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隋国长公主对褚鹦能力的担忧, 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褚鹦的回答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