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镜,可窥过往尘封之事。
顾扬愣住,看着那些走马灯般的场景。
所以……这是玉佩所承载的从前的故事?
他摇了摇头,望过去,那些死去的昨日,皆一一呈现出来。
他看见夜色之下,一道茕茕孑立的身影孤寂站在原地。
那是荀妄!
是五年前,那场青丘之战!
彼时,正是他们被困的第一重杀阵的那一日。
荀妄那时早已被种下鬼丝缠,他眸色发红,一直受着姬怀玉的操纵,如傀儡立在原地。
青丘遍地狼藉,血色淋漓,生死一线的惨烈景象比比皆是,荀妄却自始自终都未出手,如同提线木偶静静看着这一切。
画面又开始流淌,古月宫里,姬怀玉一身红衣,面上戴着金鬼面具,手心里把玩着那枚玉佩,人影晃动,那日顾扬见到的魔尊正斜坐在他右侧。魔尊斜斜倚靠着,慵懒道:“我说啊,他毕竟也是你曾经的徒弟,何至于此?”
姬怀玉冷笑一声:“那尊贵的魔尊大人,何时才能为我寻个新的躯壳?”
“这木偶拼凑的身躯我是用够了,只有他的师弟,身有易魂之躯,不会与我的魂魄排斥。”
他昔日那双柔和的眸,如今只剩下淬毒的怨恨,如深渊之中丑恶的厉鬼。
“那你何必用此手段?”
“谢离殊的心性我可太了解了,他对那人有意,那我就让他被人憎恨,想必……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应是格外好看。”
魔尊状若不经意地把玩着指尖一颗看起来像眼珠子的东西。
“这玉佩做得倒是逼真,仿的是青龙遗玉吧?你倒是了解。”
“呵……”姬怀玉不置可否,冷哼一声:“今日就将此物给荀妄,先用第一重阵剥去他的五识,如此方能与我更好地融合。”
他顿了顿:“说起来……你连荀妄这等人物,都能种下鬼丝缠,倒有些本事。”
“呵,荀妄?此人本不过是个半吊子,常年游历在外,只需以入梦之术侵蚀,他也不过如此。”
“入梦之术?”
“……”顾扬并未听见之后的话语,接下来的话都已模糊不清。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心被封冻,浑身的血液凝固。
真相如潮水将他重重包裹,将他溺死其中。
这玉佩……是假的?!
谢离殊从未想过让他去送死?
画面缓缓流淌,又变成如同提线木偶的荀妄沉默接过那枚玉佩,缓缓低头。
“是。”
“务必引他破一重阵,剥离五识。”
姬怀玉玉白的指尖落下,那枚假玉佩落入荀妄的掌心,顾扬死死看着这一切,血液彻底冷然。
后来,荀妄将玉佩给了他,迷惑他去破阵。
再后来……丢掉五识,丢掉魂魄,误会深种,死别五年。
原来如此。
原是这样!
顾扬跌坐在原地,近乎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