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还是不能习惯各色目光,即便不带有任何恶意。他垂下头,裹紧了身上的毛毯,指腹上还沾着樊净的血,他攥紧了拳。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过因为失血暂时还未清醒。”
“郁先生。”助理提高音量,唤回了司青的神志,“医生说,您可以去探望了。”
司青抿了抿唇,应了一声。
病床上的樊净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的不同。樊净是个很强壮的男人,即便因为外伤失血,在两天前刚刚经历了一次心跳骤停,可是并没有迅速萎靡成憔悴的样子。
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一头黑发被剃光,脑袋被白色纱布缠着,眉头微微拧着,十分疲惫的模样。
也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将近一年,再强壮的身体也会垮掉。
樊净的手摊在被子上。
如果那血肉模糊的一团,还可以被称为“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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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俩人的手都会好的[爆哭][合十]最近忙,发完就跑[合十][合十]揪几个小宝发[玫瑰]包
第60章 刮伤和擦伤已经让这……
刮伤和擦伤已经让这双手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在第一次爆炸发生时,樊净飞扑过来护住他的时候留下的。
这双血肉模糊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保护他,照顾他,奇怪的是,也是同样的一双手,曾无情地羞辱他,伤害他。
人类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会自动屏蔽掉曾经几乎击垮自己的痛苦,记忆甜美的藤萝缠绕住那些不堪的过往,以绿叶、花朵和蜜果矫饰痛苦。
那些彻夜难眠,独自哭泣的夜晚已经离他很遥远。
他努力地不去自怜自伤,自怨自艾。可看到樊净的伤处,他的心还是会微微抽搐。
司青伸出手,摸了摸樊净手腕处没有受伤的皮肤。
在心里,他很小声地说了句,再见。
他的手已经恢复了大半,按照原定的计划,他本就该早早离开。樊净意外受伤,并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定。
心跳监护仪屏幕上平稳的曲线骤然跳跃。
他转过身向病房外走去。
助理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地解释,“郁先生,您真的不等樊总醒来?”
司青摇头。
助理顿了顿,停住脚步,从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司青,“郁先生,这是两天前樊总签署文件的复印件,我知道虽然樊总没有交代,但他清醒过来后肯定不会同意我给您看,但我想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当事人知晓的。”
文件袋里是很厚的一沓文件,充斥着复杂的法律术语,最后一页是樊净的签名和手印,以及当事人意识清醒的证明。
整体来说,是一份具有法律效益的遗嘱,如果樊净在这场意外中死亡,那么他会继承樊净绝大部分财产。
“郁先生,樊总真的知道错了,也很用心地在弥补。”助理请求道,“真的不能再多留一天?您已经守了他这么久,要回国也不差一时半刻,如果樊总醒来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他身边,他一定会高兴得疯掉。”
十八小时后,纽城到海市的航班起飞。
司青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已经决定要放手,就没必要充当陪护家属的角色。与爱无关,他接受的教育和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
舷窗外,薄薄的晨雾将整座城市笼罩,高楼大厦变成小小的格子块。而在某个格子块里,病床上的樊净睁开了眼睛。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抵达海市机场时已是深夜。关山月一身皮衣,带着墨镜,剪短的头发没有再留长,挑染了一撮粉色,用徐楠的话形容就是“看起来法力高强”的样子。
“很酷。”
接受了关山月硬邦邦的抱抱以后,司青第一时间对老师的新造型表示夸赞。
“化疗后的头发留长了也不好看。”关山月摘下墨镜,甩了甩头发,抱怨道,“不喜欢这个造型,还是以前更好看,不过你师兄说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尝试。”
靶向治疗后关山月的病情得到控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尚可,她捏了捏司青的胳膊,“不错,一年前还是骷髅架子,现在多少长了点肉。”没想到,樊老狗能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几人边说边聊,向停车场走去。樊净的人早早等在那里,司青没抬头,和关山月一起坐上了师兄的小轿车。
“刚刚那是宾利吧?宾利坐起来是什么感觉的?”
男人看了豪车反应都是激烈的,师兄一脸兴奋地请教司青。副驾上的关山月给了他一记肘击,才让他平静下来。
司青倒不知道那辆车就是宾利,他对于汽车不太敏感,只记得自己之前坐的车是黑色的,外观看起来和这台没什么差别。
但其中发生的事情,并不愉快。
那天是樊净砸碎了小猫挂件,指责他安装窃听器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樊净喝了很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