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视野里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因为陆铮野坐着,而谢诩舟还半撑着身体,此刻竟难得的处于一种俯视的角度。
谢诩舟垂眸,看见男人的头顶。
这个平日永远占据主导的男人,此刻低着头,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圈抱着他,竟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感,混杂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涌上谢诩舟心头。
当强势者意外流露出“弱势”的一面,确实极易触动人心深处那点隐秘的柔软。
想起齐管家忧心忡忡的话,谢诩舟的语气放缓了些:“你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情让你烦心吗?”
他感觉到陆铮野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膛微震。
下一秒,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谢诩舟只觉得身体一歪,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跌坐在了陆铮野的腿上。
谢诩舟脸色一僵,本能的就要弹起来。
陆铮野在这时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而后顺着他的手臂内侧向上滑,改环住他的腰身,然后,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
“嗯。”陆铮野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你。”
“我?”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事情。”陈述的语气。
谢诩舟心头警铃大作,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干嘛突然这么问?监视我啊?”
“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依靠。”
“你——”谢诩舟还想追问监视的事。但话没说完,被陆铮野打断。
男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自愿。”
“那就把这当做一份工作。”陆铮野说着,手掌在谢诩舟后背轻轻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上班期间,任何外力因素给你造成的困扰,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而你,只需要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份工作里。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让你分心,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好。”
谢诩舟迟疑的开口:“陆铮野,你是不是醉了?”
之前他觉得可能是微醺,现在他严重怀疑这是醉得不轻。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陆铮野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像带着细微电流的羽毛,搔刮过谢诩舟的耳膜,引得谢诩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然后,他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的语气,喃喃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诩舟:“?”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是陆铮野这种平时就深不可测的醉鬼。
“我还是去叫齐管家来吧。”他说道,同时再次尝试起身。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重新按回原处。
“陆——”谢诩舟有些恼了。
“别再叫我先生了。”陆铮野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叫我的名字。”
谢诩舟抿紧唇。他难受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理智告诉他,跟醉鬼硬碰硬不明智,先哄住再说。
于是他硬着头皮,喊道:“陆铮野。”
“嗯?”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愉悦。
“你放开我,我去叫人来。你现在醉了,应该上床休息。”谢诩舟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嗯。”陆铮野应了一声,脑袋在青年胸口依赖般地蹭了蹭。
谢诩舟寒毛直竖。
忍!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跟醉鬼计较。
空气仿佛凝滞了,又仿佛在无声的发酵,某种粘稠而暧昧的气息悄然弥漫,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谢诩舟难受得要命,屁股底下像坐着针毡,不自在地左扭右扭,只想立刻离开这把柔软的刑椅,却又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陆铮野忽然极轻的呢喃了一句,气息灼热地拂过他胸前的衣料:“是要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