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回来,将温水递给他,转而面向医生:“我送您出去。”
石医生提起箱子。经过安然身边时,收到一道近乎祈求的目光。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走廊灯光晕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关上门,林烁没有往前走,而是停下脚步,声音沉冷:“他到底什么病?”
石医生顿了顿,在自己的职业操守和听老板话之间艰难选择了后者,他语气低沉:“缺乏仪器确认,但根据症状,有多种可能性需要排查。其中一种……是系统性淀粉样变性,尤其是al型。异常蛋白会在器官和组织中沉积,逐渐影响功能。”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良久,林烁哑声问:“能治好吗?”
“……目前的治疗,大多以延缓进展、维持功能为主。”石医生斟酌着言辞,“安先生本人似乎知情,但不愿深究。要明确情况,必须尽快进行系统检查。”
“我知道了。”
送走医生,林烁没有立刻回房。他在玄关站了很久,久到窗外楼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像坠落的星。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才转身走向安然的房间。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那杯水原封不动放在床头,水面凝着冷光。
林烁悄无声息躺下,从身后将人紧紧拥进怀里。手臂收拢,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在安然发间很轻地吻了吻,声音低得散进夜色里:
“安然……别离开我。”
第108章 我在跟你谈恋爱
安然这一觉睡得昏沉。或许是发烧的缘故,梦境里仿佛陷进了一只巨大的火炉,又被厚重的棉被层层裹紧。他越是挣扎,那束缚便缠得越紧,几乎要透不过气。
“唔……”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待看清熟悉的卧室顶灯,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梦。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焖炉里的叫花鸡了。
然而脖颈后传来的、均匀又灼热的呼吸,瞬间让他身体一僵。他迟钝地低头,看见一只手臂正横亘在自己腰间,力道不容抗拒。而自己整个人,正严丝合缝地嵌在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难怪会梦到被子成精。
原来“被子精”本尊在这里。
似乎是被他细微的动作惊扰,身后的林烁动了一下,发出慵懒的鼻音,悠悠转醒。
“早……早上好。”安然僵硬地保持着姿势,干巴巴地打招呼。
林烁含糊地“嗯”了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后颈的皮肤,甚至用鼻尖眷恋地蹭了蹭。温热的吐息拂过敏感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更要命的是,安然明显感觉到,自己腿侧抵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灼热而坚硬的触感。
阿弥陀佛,我佛糍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头皮发麻,屏住呼吸,试图一点点、极缓慢地挪开身体,逃离这个过于危险的怀抱。就在成功在望之际,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轻而易举将他捞回原位,甚至比之前贴得更紧。
头顶传来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带着点不满:“乱蹭什么?”
安然:“……”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我想上厕所。”
林烁:……
一刹那,所有氤氲的暧昧气息烟消云散。林烁手臂一松,安然如同获得特赦,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门,活像身后有炸弹即将引爆。
林烁慢悠悠起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眼间浮上浅淡笑意。
刚过八点,微信里已积压了数十条未读消息。他快速浏览,拣要紧的回复,指尖下滑时,停顿在高月的名字上。
高月:林淮瑾已经筹到那一千万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林烁眼神微冷,直接拨通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让你的人仔细核对与林氏合作的那个项目,所有环节的开支。”他言简意赅。
高月沉吟:“你怀疑他挪用了项目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