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了这个线索,您那边要往下查应该也不难了吧?”
安德烈“唔”了一声:“确实,您的这条线索超出了我的预期。”
“那我应该说一声合作愉快?”沈追说着话锋一转:“小唯应该跟您在一起吧?”
安德烈回头看了一眼沈唯的方向,这人似乎是睡熟了,脚上的鞋子被蹬掉,外套倒是没脱,已经快要埋进半边被子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沈唯提起的身世突然在他脑海里冒出了头。
“是。”他言简意赅。
沈追那边顿了一秒:“他的通讯没人接,他还好吗?”
安德烈的目光停留在几步开外那团隆起的被子上,再次简短道:“很好。”
沈追那边似乎被他噎了一下,顿了几秒,刚要开口就被安德烈打断了:“明天我会让沈唯给您回复通讯,再次感谢您今晚的情报,我认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也会很愉快,晚安。”
——
沈追瞪着手里被挂断的通讯,不敢相信一般抬起眼睛。
对面的沈鹤音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追抬眼看过去:“怎么?”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家长吗?还是被无情抛弃的那种。”沈鹤音懒洋洋的往后靠在沙发里。
沈追:“……别瞎说。”
他在天鹅堡那边的事务已经办完了,眼下刚刚坐专列回到卫城,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直接赶到了卫星港这边。
沈鹤音不知道与伊森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最近卫星港的事务都是她在打理。此刻两人正坐在维特家在卫星港的高层别墅里,伊森不在,整个房子里就只有这兄妹俩。
“弋霄哥没跟你一起回来?”沈鹤音开口。
沈追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沉了沉,有点生硬地开口:“他自然有他自己的事情和安排,我不清楚。”
沈鹤音一边的眉毛扬起来:“你跟弋霄哥又吵架了?”
沈追差点呛了一口气:“什么叫又?我跟他从来没有吵过架,还有,你说话的语气不要老是好像我跟他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沈鹤音:“……你俩这关系还不够特殊?!妈都问过我好几次了,还有陆伯伯陆伯母他们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哥你是不是当所有人都是傻的?”
沈追有点烦躁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我承认我跟陆弋霄是有那么点‘特殊’的来往,但是不至于到你们这么关注的地步吧?妈跟你说什么了?”
沈鹤音差点翻了个白眼:“需要妈跟我说什么嘛,你跟弋霄哥每次一起出现,他看你的眼神偶尔都会让我觉得有点羡慕,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沈追什么都没说,站起身走到沙发背后的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鹤音从沙发上侧过身,盯着他的眼神有些若有所思:“我一直觉得这几年你对小唯的关心有点过了。”
沈追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转身,声音冷了一些:“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会儿兄妹俩都没说话,沈鹤音就那么盯着沈追的背影,眼睛里的神色慢慢变得深沉起来。
半晌,她轻声开口:“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妈都不见得比我了解你。这两年……我总觉得你不太对劲。”
沈追依旧没说话,也没有动。
沈鹤音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她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开口:“小唯很好,这么些年他在家里,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弟弟终归是弟弟,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的吧,哥?”
沈追握着玻璃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了。
“弋霄哥对你的喜欢恨不得昭告天下了,我有一段时间以为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还很高兴。可惜后来发现不是我理解的那个‘在一起’的意思。哥,虽然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这件事,但是有时候……也许你自己都没看清你自己的心——”
“够了!”沈追开口打断她,接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大步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第29章
沈唯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昏暗。
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盯着头顶低矮的房顶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身旁是一阵均匀轻缓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只见安德烈就躺在旁边,在风灯有些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眉骨轮廓格外明显,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再低头看自己,他这才发现原先的外套和毛衣已经被人脱下来了。
那么片刻间,身边人的存在感倏然强烈起来。
沈唯轻轻吐出一口气,往靠墙的里侧挪了挪,额头贴上了粗糙的木质墙壁。
他没去看通讯器上的时间,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睡不着了,但就这么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太想起身。
“醒了?”安德烈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