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仗,如还能有茶水生意做的,那定然都不是小生意了。”
刘相卿低声道:“不瞒你说,若不是这场仗,我还没这生意呢。”
赵掌柜见人无数,听这人一说,心中已明白了大半,此人大约是随军卖茶,发了一笔战争财。
“笃!”
又是一声茶盏重重落在桌面的声音。
只见那个面容锋利的公子眉峰倒竖,似乎是怒极。
赵掌柜觉得奇怪,好好的锦衣华服的公子,哪来的那么大气性?
惹不起躲得起,一转身回茶铺后处,却将茶壶忘在了刘相卿的桌上。
刘相卿倒也没说什么,只自己给自己又添了一杯,不经意间朝茶铺外的那三人坐处瞥了一眼。
意外撞见一张清秀的男子面庞。
刘相卿顿了一顿,垂眸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似乎是没认出来。
惠定暗自舒了口气。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三人仍未看到任何换岗的迹象。
惠定转头和江乘、敏格对上眼神,三人均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 茶已饮尽,再待下去只怕要惹人注目。
三人长身而起。
只见面前一个褐色身影闪过。
“泠泠。”
只见刘相卿执壶 ,将三人杯中都续满了茶,豪爽笑道:“这城墙上的头颅吓人得紧,难得见如你们年纪的少年竟没被吓到,还敢在外饮茶,不如交个朋友?”
惠定呼吸一滞。
敏格冷冷看了刘相卿一眼,一句话也不愿留下,抬脚便要离开。
江乘笑道:“改日吧。”
刘相卿提着茶壶的手虚空之中挡住了敏格的肩头,敏格心中怒气已生,但是不愿节外生枝,只冷冷道:“让开。”
刘相卿不答话,只将茶壶又推向江乘。
茶壶之内满是沸水,稍有不慎便会全数浇至身上,少不了起些红肿水泡。
只见江乘轻飘飘地右腕一转,不见他如何动作,茶壶就到了江乘手上。
刘相卿大喜道:“好功夫!”
他双手抱拳,道:“实不相瞒,我是一个茶铺的老板,常年从南至北运送茶砖,可是遭同行妒忌,所以所运茶砖常常被劫,即便是请了镖局,也不见起色。我见三位公子武功不凡,想聘请三位当作镖师,三位可有兴趣?”
见三人不说话,他又道:“我这批货实在是不能再出一点差错,必须得分毫不差地送到漠北,三位公子若能应下,镖金都好说。”
三人心中各有计较,互相看了一眼。若是刘相卿执意留人,他们便只能强行突围,虽然他只有一人,但难保暗处是否有他的同伙,若是如此,难免不打草惊蛇。
一阵零碎的脚步由远及近。
只见一行头戴青色斗笠的黑衣人入了茶铺,领头的从怀中掏出一卷画纸,抖落两下,展示给茶铺赵掌柜看,道:“可见过此人。”
敏格和江乘呼吸一滞。
不用猜,那画卷上的正是敏格。黑衣人手中没有江乘的画像,只因他身中数箭,城墙上的那些弓箭手定然以为江乘已经死了。
茶铺赵掌柜只连连摇头。
那群人作势要走,茶铺赵掌柜提起茶壶,问道:“官爷不喝点茶,润润口?”
那为首的黑衣人摆了摆手,便抬脚向外走去。
惠定三人皆舒了口气 —— 此地不宜久留,要赶紧离开才是。
“李兄!”
刘相卿高声喊道。
只见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转过头来。
三人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惠定只觉得为首的黑衣人鹰隼一般地眼神在她的脸上刮了一遍,仿佛想看穿她。
她一股凉意蔓延全身,手指扣紧佩剑,如果看穿三人身份,也只能提前行动了。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移开视线,转头对刘相卿道:“刘兄?你在这里干什么?四皇子又给你派活了?”
刘相卿笑道:“老毛病犯了,每到一处茶铺,总想着尝尝别家的茶是什么滋味。”
那个被称为李兄的黑衣人刚要转头,瞥见惠定三人见身侧均有佩剑,眼神一冷,道:“你们三人是哪门哪派?”
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写着“赵家茶肆”四字的旗帜呼啦作响。
没有人回答。
“嗡嗡”。
那是黑衣人的剑悄然出鞘的声音。
为首的黑衣人朝着三人逼近了一步。其余的黑衣人也缓缓走了过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三人圈于其中。
三人握住佩剑的手已然骨节发白。
“他们三人是我请的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