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茉盯着他面上的眼罩。
许时若没理祝茉,用不便的手摩挲着起身,看不见的俊秀面孔朝向祝茉的方向。
“卫生间在哪?”
祝茉见他这样,心里有点难受。
她没有虐待人的癖好。
但她怕许时若连七天都没法属于她。
温软的手拉住许时若宽大手掌,带他往卫生间走。
许时若没拒绝,他表情平淡,总是上扬的唇平直成一条线。
祝茉知道他在生气。
他肯定要生气的。
换了谁,都得生气。
其实解开手链,他就能摘下眼罩了。
他想看囚禁他的是谁便能看。
祝茉的内心宛如被分割两半,一半无比恐惧,怕许时若摘下眼罩,清润如月的眼睛里写满对她的厌恶。
一半又恶劣至极,想知道当他得知自己视为妹妹的人如此贪恋他,甚至囚禁他,他会怪罪她么?
如果许时若不会怪她,依旧温柔对她,是不是说明,许时若也是喜欢她的。
祝茉就这么分裂的破罐子破摔,把选择权交给了许时若。
到了卫生间,祝茉看着许时若。
许时若站在马桶前,表情渐渐嗔怒,眉蹙起:“你得出去。”
别的什么,他都能纵容,就这个,不行。
祝茉在许时若的掌心写,你找不到位置。
许时若耳根泛红,唇瓣红得滴血。
“我能,你出去。”
祝茉犹豫。
许时若清瘦的手挣开她的手,态度坚决。
祝茉……不能和许时若耗着呀。
把他憋坏了怎么办。
祝茉一步三回头,到底还是出去了。
就站在门口等。
许时若听到卫生间的门关闭声音响起,在原地沉默上两息,抬手摘下眼罩。
眼前一片白光,他闭上眼适应了会儿,浓黑的睫毛掀起,打量了下周围的空间。
这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门是磨砂款,许时若侧眸,看到了隔着一道门的纤柔身影。
许时若脑海乱的不成样子。
他想和她谈谈,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洗了手,许时若重新戴上眼罩。
“我好了。”
祝茉进来,再度拉上他的手,想把他拉出去。
许时若站立不动。
祝茉疑惑的视线瞥向他,许时若的表情露出些无奈。
“我还要洗漱。”
啊,对。
祝茉猝然反应过来,拆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具,挤好牙膏放到他手上。
许时若听着她鼓弄。
“你不会照顾人。”他嗓音清朗平静。像是对她做出一个判断。
许时若眉头蹙起:“你会把我养死。”
祝茉怔住,胸口翻涌起剧烈的慌张感。
她的确没照顾过人,也没自己养过活的东西。
冰凉的,有些僵硬的手指胡乱在许时若的掌心写着。
——我能。
许时若没说什么,收回手,开始洗漱。
祝茉与他并排,两人都整理好后,她像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一般小心地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将他拉回床。
然后端起水,凑到他唇瓣。
许时若只感到唇上被压了东西,下意识地张开,白开水直接倒到他口中。
许时若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
祝茉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抽出几张纸给他擦,眼底缀着苦恼。
照顾人是一个难事。
许时若咳的面颊充红。长长的,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是想折磨我吗?”
祝茉瞳仁微缩,心头酸涩。
她在许时若的掌心写,不是。
许时若没反应。
祝茉接着写,别生气。
许时若眼罩下的眼皮掀起,隔着一层纱布,声音不愠不火:“算了。”
……就这么算了?
祝茉不可思议,许时若的脾气真的太好了。
水是喂不成了。
祝茉视线凝视他干的起皮的唇,许时若应该很久没喝水了。
——
许时若觉得自己在演一个独角戏。
或者一个默剧。
他像是在对着一面墙说话,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