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冰凉,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看到的那几个字,在脑子里烫出一个个洞。
沈引洛要见你……
要见你……
见你……
你……
江羡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一阵发干。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见家长?
江羡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引洛和她的关系再怎么冷淡,那也是她的父亲,是整个沈家的掌权人。
而他,不过是一个刚被江家不情不愿认回来的私生子。
手里那点从江承天牙缝里抠出来的权力,在沈引洛面前,够看吗?
他会怎么看自己?
会不会觉得……他根本配不上沈知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沙发上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要把心里的所有不安都一并吐出去。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里的慌乱和不确定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江承天的声音。
江羡舟靠着沙发,声音平静无波:“是我。”
江承天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哦?有事?”
“我需要公司内部更多的权利,”江羡舟直截了当,“还有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不悦的声音传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今晚在晚宴上喝多了不成?”
“当然知道。”江羡舟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我要江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实权部门的掌控权。”
“江羡舟,你是不是疯了?”江承天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刚回江家多久?就想要这么多?我上哪弄给你?”
“没有?那就把江息白和秦怡的那一份割出来给我。”
第176章 两点睡,八点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倍。
“你做梦呢?居然想要息白的股份?难道你不知道,他才是我的长子?!”
“做梦?”江羡舟的嗓音穿过听筒,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怒火都更具穿透力。
“江董,商场上只看资产,不看出身。”
“而江息白……他现在是优良资产,还是不良负债,你比我清楚。”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江承天烧昏了的头脑上。
他当然清楚。
曾经的江息白,再怎么扶不上墙,也顶着江家长子的名头,意气风发,是他在名利场上的一张名片。
可现在……
他成了一件易碎品,一个一触即溃的废人。
江承天强行压下被忤逆的火气,声音沉了下来:“那也不是你狮子大开口的理由,江氏是我一手创立的,你以为股份是大风刮来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江羡舟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所以,我打算和你签一份协议。”
江承天眉心一跳,一种被算计的预感油然而生。
“什么协议?”
“对赌协议。”
听到对赌协议四个字,江承天猛地攥紧了手机。
这小子……
到底知不知道对赌协议意味着什么?
江羡舟没等他回答,仍旧自顾自地说着:“我用三年时间,让江氏的市值翻一倍。”
“你把我要的股份和权力给我,如果三年后我做不到,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而我本人,也任由你处置,并且给江氏打一辈子免费的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没猜错的话,汪玥应该跟你提过我的工作能力……江董,这笔生意,你怎么算,都稳赚不亏。”
江承天:“……”
的确不亏。
因为这是一场零风险高回报的赌博。
成了,江氏集团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败了,他不仅能收回一切,还能得到一个能力顶尖的终身劳力。
反正有协议在手,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承天的目光深了些,随手点起一根烟,任由思绪在烟圈里浮沉。
江羡舟这个儿子,他从未放在心上。
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他人生中一个不甚光彩的注脚,若不是为了搭上沈引洛那条线,他根本不会被认回江家。
可如今,这枚弃子,却展现出了惊人的价值。
他有不输于任何人的手腕和头脑,有汪玥不计成本的扶持,最重要的是……他攀上了沈家那棵任何人都想倚靠的参天大树。
可惜,这件武器,他从未亲手打磨,毫无感情可言。
但那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