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搬去也很麻烦,便道:“能帮我存钱庄吗?”
卫融雪半掀睫羽,“这样数额的黄金不好假手于人,明日我让玄松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
“让你亲自看着黄金存进钱庄。”
“我信得过卫大人的,”江芙摇头,“不必来接我,到时让人把票证递我就好。”
“也可。”
卫融雪颔首,半点无挽留迹象,似乎方才接人不过随口一提。
江芙跳下马车,看在五百两黄金的份上挥手作别卫融雪,岂料卫融雪竟连个回应也不曾给她。
真是不识好歹的男人!
江芙转身回闻鹤书院,途经院门,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江五小姐,我家主子邀你一叙。”来人衣着平平,一双眼却精气内敛,行动间步伐落地无声,想来是个武功不俗的练家子。
江芙不免警惕起来,不等她问,来人便接着自报家门:“我家主子是陈明梧。”
陈明梧?
上回不愉快的会面她还历历在目,按着陈明梧的身份,两人几乎没有相交的可能,如今他特意派人来知会她一叙。
来的还是个练家子。
江芙秀眉微蹙,还是答了声好。
半刻钟后,江芙踏进陈明梧名下的别苑。
陈明梧正趴在池塘边的围栏上喂鱼。
听见脚步声,他懒洋洋的仰头打招呼:“芙姐姐安。”
江芙瞟了他两眼,因为在自家别苑,他穿着颇为散漫,腰间玉带都没系,鸦青色绸袍没了束缚随意堆叠在红漆木椅上。
双眸狭长,唇色殷红,晶莹无瑕却稍显稚嫩的脸庞令他带着股雌雄莫辨的美。
江芙恭敬行礼。
陈明梧把手上那把鱼食全扔进水里,“芙姐姐每回都要在我面前装出如斯模样。”
池塘中锦鲤聚成团,不一会就把陈明梧扔下的那把鱼食吞食殆尽。
陈明梧拿过软巾擦拭过指尖,“其实这回把芙姐姐叫来,只是太久没见,有些好奇芙姐姐最后选了谁。”
江芙猜不准陈明梧的心思,再加之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实在不太好,言语虽彬彬有礼,但她总觉这人骨子里傲慢十足。
退也不好,进也不是,她索性答道:“选了姜成。”
陈明梧惊讶的挑了挑眉。
“居然是姜成,”他半支着头喃喃,“我还以为你会选梁青阑来着。”
毕竟当时他觉着梁青阑其实对江芙颇为上心,况且梁青阑虽然风流多情,却是实打实的梁家下任家主。
姜成么,除了张好看的脸和纵容他的娘亲。
哪里都比不上梁青阑。
他自觉看完了两男争一女的热闹,结果既已出来,他随意摆手道:“多谢芙姐姐告知,要是定了入姜府的日子知会我一声。”
“我好给你送份贺礼,免得到时冷冷清清,芙姐姐暗自神伤。”
江芙莫名:“为何会冷冷清清?”
娶妻不设宴,姜府还不至于没排面到这个地步吧。
陈明梧嗤笑一声,正想说纳妾难道还能敲锣打鼓不成,他视线撞上江芙不解眸光,脑海中顿时缓缓浮现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是纳妾,是娶妻?
陈明梧慢吞吞坐直身,头一回认真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女,他狭长的眸微眯,问道:
“姜成要娶你?”
“自然是娶。”
陈明梧站起身来,绕着江芙转了两圈,随即绚烂笑开:“芙姐姐,你当真是有手段。”
外室之女,竟也能攀上姜家枝头,还是做正妻。
江芙总算明白为何每回撞见陈明梧心中都会觉得不适,这人骨子里的确就是流淌着股高人一等。
他瞧不起她。
这种瞧不起不是源于她做了什么,而是她的家世低微,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陈明梧才会在得知她与姜、梁二人都有纠缠时那样兴趣高涨。
在他眼里,江芙这般的女郎,随意在京中勾搭上一个世家子弟都该感恩戴德,可她不仅勾搭了,还引的两个身世不凡的男子为她争风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