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又是挡天雷,又是打地魔,还失了心头血,早就累得不行,只记得自己趴在爹的背上就睡着了。
屋里没瞧见他爹,他换好衣服出门去找,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岐城,而是一处没见过的小城镇,也不像是有修真者栖息的地方。
他使了碎银子问道:“跑堂的,你有见到我爹往哪边去了吗?”
见店小二一时间不确定,他猜测昨晚当值的不是对方,恐怕不知道他爹是谁,于是又补充道:“是个紫衣玉冠,长相出众的男人。”
店小二还是困惑:“今个没瞧见紫衣的住客下来过,不过倒是见到个仙人般的男子,戴着玉簪,一身朱衣。”
姬长乐骤然想起昨夜的事。
“是他,他往何处去了?”
循着客栈跑堂的指路,姬长乐走到另一条热闹的街上。
这里有不少百姓沿着街边排队,饶是咳嗽连连依旧坚持不走,他颇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
一问才知,这是医馆每月一次的义诊。
大冬天的,正是容易患病的季节,所以这里一大早就开始大排长龙。
听说今天除了坐堂的老郎中,还有个本事不凡的游医协助。
姬长乐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直到他绕到医馆正门后,惊觉大家口中的游医竟然就是他爹!
他爹一袭朱衣看着格外亮眼,往日总是挂着真假难辨笑意的脸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好似高山的雪,没什么活人气息,看起来格外不好接近。
“郎中欸,快帮俺家娘子瞧瞧……”
“坐下说。”
可他这样看起来冷冰冰的,有些不近人情的爹,却耐着性子,听百姓带着浓重的口音叙述病情,一点点抽丝剥茧,诊脉开方。
无论是化脓伤口,还是泥泞粗粝的手,他爹都平静地处理完,甚至用灵力帮这些人温养身体。
姬长乐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除了一模一样的容貌,他几乎认不出来这是他爹。
他爹就连生气的时候都会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极少会有这般冰冷的表情,也绝不会做义诊这种事。
若是姬长乐提出的要求,他爹会去实施,但一般来说他爹不会主动去做这种无利可图的事情。
是有人在伪装他爹吗?
可伪装就更不会去做他爹不会做的事情了。
而且他也确实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和他爹一样的气息。
难道是他爹有什么计划吗?
姬长乐深思起来,他并不喜欢牵连无辜的百姓,他爹知道他的想法,应该也不会那么做。
他驻足许久,直到朱衣男子那双冷静的双眼看到他,霎时间犹如冰雪消融,眉眼都柔和下来。
朱衣男子和旁边的老郎中交代几句,洗净了手,起身朝姬长乐走来。
穿过街道的时候,一个在和同伴嬉戏的孩子撞上他,他搭了把手将人搀住。那些孩子看到他感觉很不好惹,一下子有些畏缩起来,他却淡然嘱咐道:“注意跟前。”
他松手后孩子们一下子跑开了。
“可睡足了?需要用早膳吗?”朱衣男子走到姬长乐身前,轻声询问。
唯有在姬长乐面前,他好似多了几分活人感,带着些生涩的温柔,想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像某个人一样。
姬长乐轻轻点头:“我还没吃。”
两人便坐在了一处馄饨摊上,热汤馄饨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姬长乐喝了口汤,顿时感觉身体都暖洋洋的。
他慢慢吃着馄饨,身旁的朱衣男子却一直打量着他,好似是在观察他喜不喜欢这种食物。
姬长乐吃完馄饨,也托着腮打量他,冷不丁问道:“你是我爹吗?”
朱衣男子浑身一僵。
姬长乐凑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脸上没有任何伪装,饶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找不到丝毫破绽。
朱衣男子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是你的父亲,不过我的修为出了些问题,现在记忆有些混乱。”
“诶?”姬长乐讶然,“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他缓缓回忆道,“你小小的,生了病,被逗哭了,还变成了白色的小鸟。”
原本心存狐疑的姬长乐,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能变成鸟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也说不准对方是不是从某个渠道得知了这个秘密。
姬长乐还是将信将疑。
朱衣男子继续说:“我还记得你还送过我一块琉璃瓦。”
姬长乐却立刻想起这是小时候送的礼物的事情,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要查也能查到。
“还有你说想长命百岁,想一直陪着我。”朱衣男子灼灼地注视着姬长乐。
这一次,姬长乐彻底愕然。
这是他在问心路上对他爹说过的话,不可能有别人知道。
这话一出,姬长乐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