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溪拼命往后退,但抵不过他的力气,眼见就要被拖到门边,索性去咬他的手。
这口用了狠劲,逼得骆宇白将手一缩。元溪一逃脱他的桎梏,便立刻蹬蹬跑向房间里头。
骆宇白急道:“你跑什么!别跑,会吵醒别人的。”
元溪见他追在后面,高大的身躯和修长的臂膀像一只大雕扑来,连忙跑到桌子边,绕着桌子跑起来,嘴里嚷着:“别追了行不行?我真的没看见,我不知道你们的秘密。”
说着她不知怎么地又伤心起来,泪珠滚滚而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妨碍你的。”
见元溪跌跌撞撞地绕着桌子椅子躲,骆宇白生怕她突然撞到什么拐角上,不敢再追,只道:“好,我相信你。我不追你了,你快停下。”
元溪哭着摇摇头,摇摇摆摆地又往门口跑。
骆宇白的心提起来,以为她就要这样出去,却见她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这下却是沿着墙往床的方向跑。
骆宇白拧着眉头问道:“没人追你了,你还在跑什么?”
元溪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朦胧的视线中,骆宇白已经停了下来,但她还是想哭,还是想跑,一跑起来就停不下来。便是骆公子的舱房,也并不宽敞,她不知道要跑到那里去,只知道跑起来的时候,胸口的大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于是她跑得更起劲了,胸腹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炭,五脏六腑都被烫得大叫。
她在房间里横冲直撞,看见屏风在眼前也不躲,直接一脚踹开,然后又跑到床边,将帐子一把扯开,抓住一只枕头就从屋这头狠狠扔到屋那头,转头见到桌上还搁着套茶壶茶盏,想也没想,便抬起桌沿全给通通掀了。
“哗啦啦”一阵刺耳的声音炸起,紧接着屋外也传来些动静。
见她发狂一般在自己房里造孽,骆宇白终于忍不了了,从后面一把扣住她。
“冷静一点!你这是怎么呢?”
元溪奋力往前挣,气喘吁吁,“我没怎么啊,我很好啊。你的房间为什么这么香啊?香的我好难受啊,你为什么要用熏香?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闻!不要闻!”
这时门外传来几道剥啄之声,然后是小厮弱弱的询问:“公子,热水来了。”
骆宇白赶紧道:“水来了,你快洗澡吧,洗完澡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要洗澡,我不要,你松开啊,我很痛——”元溪像一只被困的小兽般挣扎着,哭叫着。
骆宇白将她转了过来,见她满脸通红、又是汗又是泪,心中有如火烧一般,“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我要呕——”元溪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股酸意从胃里急速涌了上来,还没反应过来,便哇啦啦一下吐了出来。
骆宇白眼疾手快,见她神色痛苦、肩膀抽搐,似是要呕吐,连忙用手接住。
元溪在他手掌中吐了几口,神智渐渐清醒,不哭也不叫了,方才脑中混乱痛苦的感觉似乎也随着胃中的秽物一同排除,身上也轻松了许多。
只是低着头,不敢看骆宇白的脸色,
骆宇白转身走到角落的小桶前,清理了下手掌,用帕子简单擦了擦,正想着倒水给她漱口,又想起桌上的茶壶茶盏都已经被她掀光了。
他回头见元溪跟缩头鹌鹑一样,便淡淡道:“怎么不作呢?继续啊。”
“站到屏风后面去。”骆宇白叹了口气,随后走到门前,打开门让小厮进来,命他将热水放好,然后叫两个人来清理下狼藉不堪的室内。
片刻后,室内的地上被打扫干净,倒掉的桌椅复归原位,桌上也摆上了新的杯盏。下人打着哈欠退了出去。
屏风后的元溪一阵阵脸红。
骆宇白洗了手,倒了杯水,冷冷道:“过来漱口。”元溪挪着步子出来了。
漱完口,又打了盆热水洗脸。元溪见他黑着脸给自己忙来忙去,不由又红了眼圈,“对不起,骆公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骆宇白不动声色道:“人清醒了就好。水不太热了,我再让人送些热水过来,这次不要闹了,收拾好就回去。你方才吐了,明天记得找船上的大夫看看。”
元溪点了点头。
骆宇白又道:“除了你们几个,船上都是我的人,他们不会乱说话,你放心好了。”
“谢谢你。”
——
被元溪这么闹了一通,骆宇白身上的湿衣都半干了,安排好那孽障,他赶紧借隔壁管事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窗外,天边隐隐发亮,已经快到卯时了。四下静悄悄的,只听见隔壁屋传来的水声、女子的窃窃私语声,良久,这些声音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推门的吱呀声,轻轻的脚步声。
听到元溪和她的丫鬟已经远去,骆宇白的眼睛眨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戴上那银色的面具。
人去屋空,灯也灭了,屋内却还弥漫着湿热的水气。骆宇白在黑乎乎的房间呆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