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思玉哥,我和穆良坤,谁的几把更好吃?”
李思玉闭上眼睛,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如果选穆良坤,纪朗一定当众发疯,如果选纪朗,纪朗也会因为他和穆良坤曾有过关系而发疯,因此他只能装聋作哑。
主持生日会的是纪家的管家,在纪家多年了,做事极为妥帖谨慎,他恭恭敬敬的给纪朗拿来了冰袋,纪朗随手接过贴在李思玉的脸上。
嘶,皮肤这么嫩,明明没用力,竟然也红了。
纪朗冷冷瞥了管家一眼:“我爸妈那边不要让他们知道。”
“好的,少爷。”
李思玉没躲开,脸上满是厌恶,可尽管他的表情是这样,被纪朗的热量和气味笼罩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热,这身体已经被玩的烂熟,脖子上熟悉的灼热鼻息都会令他轻轻瑟缩。
纪朗对李思玉的身体更是熟悉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感觉到,他丢了冰袋,笑嘻嘻道:“看来是更喜欢我的。”
李思玉抿了抿嘴。
纪朗伸手,顺着李思玉瘦削僵硬的脊背滑到他只有一掌宽的腰上狎昵的摸着,笑道:“思玉……思玉哥,我错了,刚刚不该打你,等会儿我吹蜡烛,你弹琴,行吗?”
“我真的不想弹。”李思玉道。
“……我的生日注定得不到你的祝福是吗?”纪朗的神色极快的阴沉下去,他掏出手机,按下家里阿姨的电话,“行啊,不愿意弹就不要弹了,没关系。”
“王姨,你去地下室柜子里找一个灰色的方盒,找到后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拌到狗粮里,汤圆应该很爱吃,记得录……”
“纪朗!”
李思玉仓皇的叫了一声,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猛地扑过去抢纪朗的手机,“不行,不行!别这样……你想听什么,我马上弹!我马上弹!”
纪朗掐断电话扔到一边,皱着眉头看李思玉眼里盈满的泪,伸手捏他嫩白的脸肉,冷笑道:“刚才不是说不想弹吗?”
李思玉浑身抖如筛糠,坐直了搂住纪朗的脖子,像个没有尊严的木偶,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他了,不断亲吻纪朗冰冷的面颊,又讨好的去舔纪朗紧绷的嘴唇,“你打电话,你快给阿姨打电话,别让她动骨灰……”
羞愤的泪水从眼眶里接连不断掉出来,砸在纪朗的脸上,纪朗不为所动,冷冷瞥向绝望的李思玉。
“每一次。”
纪朗勾着嘴角笑,“你每一次求饶都是为了穆良坤。”
纪朗像个恶魔一样说着让李思玉发冷的话,“我最讨厌的就是看你为了那个死人掉眼泪,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李思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拂纪朗的逆鳞,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的无动于衷,装作对穆良坤已经毫不在意,但是他做不到,纪朗不也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总用穆良坤要挟他吗?
他除了跟纪朗求饶没有别的办法。
李思玉含糊道:“我是因为、因为腿不好才不想动,你知道的,我的腿走路不方便,不是因为穆良坤。”
李思玉扶着纪朗的肩膀站起来,抹掉眼泪,当着众人的面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架早就为了他摆好的钢琴。
纪朗在他后面打了个哈欠,“这不是能走吗?”
李思玉僵了一下,跛着脚走过去坐下,挺直脊背,手抚摸上琴键,刹那间许多不堪的回忆涌入脑海。
纪朗很喜欢抱着他在钢琴上做。
他不敢愣神,手指随着记忆弹奏,可上次弹钢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加上心里烦躁急切,该连贯的地方弹得磕磕绊绊,全是错音。
即便这样,还有不少人围上来说着恭维的假话。
弹奏结束,纪朗突然笑眯眯递给了他一部手机。
李思玉怔忡的低下头去,只看了一眼,便瞳孔骤缩,血瞬间从头凉到脚。
视频里,穆良坤的骨灰被从盒子里挖出来,和狗粮混在一块,他们家里名为“汤圆”的狗,正津津有味的舔着……
刹那间,李思玉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痛苦的根本无法呼吸,他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来砸在屏幕上,脑子像是被人用巨锤敲击,一下子变得混沌起来。
在这种混沌中,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事。
他想到了为了躲避纪朗不得不放弃工作时,带了他好些年的导师那失望的眼神。
想到了为了不被纪朗带出国而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上恳求纪朗父母时,自己那狼狈的模样。
想到了那个外形平平无奇却十分温柔善良,下班后会给他带花、给他做饭,笑容总是很真诚的穆良坤。
想到了穆良坤出差前帮他扶正帽子,说着要给他带好吃的特产,却因为纪朗的出现,莫名其妙的死在外面,只回来了一捧骨灰。
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快速的掠过,又和纪朗甜美的笑容、真切的爱意杂糅在一起。
纪朗依偎在他怀里说“思玉哥,这道题我不会做”,拉着他的手说“思玉哥,我马上比你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