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同学都被惊吓到了,随即都往远离狄寒的方向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害怕。
李无许扬起声音:“哦!大家都看到了!就是狄寒干的!”
女生抱起支离破碎的玩偶,泪水决堤般涌出,哭声里裹着撕裂的委屈与愤怒,她一边抱着自己已经不成样子的玩偶抹眼泪,一边还用仇恨的目光看向狄寒,似乎已经将他认定为罪魁祸首。
狄寒要是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太蠢了。
他抬起头,看清了李无许望向他的眼睛里闪烁的、漆黑的恶意。
“我要告诉老师!我们班有一个恶心的小偷!不仅毁坏别人的东西,还说谎!”
这件事自然惊动了班主任和上级领导,学校叫来了双方的父母,来协商事情的解决办法。
学校这一层楼的监控正好在维修,也无法得知事情真正的原委,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中午留在教室的也确实只有狄寒,所以事情的真相似乎一目了然。
狄寒从来都不喜欢说话,但这次,面对所有人,他却破天荒地为自己澄清起来,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行动路线,在路上发生的一切,逻辑清晰得不像一名七岁的小孩。
可他的辩解没有换来任何的效用,他还是被偏执地、毫无理由地认定为一名小偷。
养父母和老师们大多已经认定了狄寒所谓的“罪行”,毕竟人赃并获,小孩也很难说谎,在全班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一切尘埃落定。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也没有人想要去听他所谓的“真相”,就算听了,也会认为他只是在嘴硬。
他的养父母和那个女生的父母扯皮,最终对方受不住这对夫妻的嘴,选了个折中的方案,让他们赔了那只玩偶的价钱,可即使如此,他的养父母依旧不依不饶地尖叫,闹到校长办公室,直到最后,他们才把狄寒拖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蓦然下起了大暴雨。
狄寒没有伞,他的养父母也不想给他打伞,说这是给他惩罚,让他认下自己的错。
雨水如冰针刺骨,将他从头到脚浸透,寒意顺着衣缝钻入骨髓,连呼吸都带着颤栗的冷。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狄寒却觉得他像是走了一整天。
回到家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他就被养父母打了一顿,骂他是“霉||星”“小||野||种”“赔钱玩意”,要不是他们发善心把他捡回了家,狄寒不知道还在哪里流浪,此时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还为此赔了不少钱。
狄寒被打得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红痕,有血丝从青紫的伤口渗出,可他依旧没有喊出一声“痛”。狄寒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我没有”,来为自己而辩解,直到重复到喉咙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可是养父母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用自己最肮脏的话语来攻击此时已经像块冷硬石头的狄寒,直到手里的衣架都被打折了,养父母才气冲冲地关上房门,让狄寒自己好好反省。
狄寒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开始移动。
他连被浸湿的衣服都没有换,他拖着自己宛若木偶的疼痛身躯,缓慢地平躺在自己床上。
每一次移动,牵引着满是斑驳伤痕的皮肤,都让他感觉到一种钻心噬骨的疼痛。
狄寒微微仰头,他望着储藏室的小窗,他只记得,那晚的暴雨如幕,像是某条来自天际的河流倾泻而下,宛若瀑布,窗外不停闪着雷电,每一次伴随着轰鸣的白光都倒映在他的眼中。
那个晚上很冷,冷到狄寒觉得自己似乎由里到外都变成了一块南极的难以融化的冰,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类的所有知觉。
他睁着眼睛,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疼痛以外的后遗症在第二天才现显出来。
狄寒望着依旧阴沉的窗外,他用指尖碰着自己的喉咙,红肿沙哑,火辣辣的疼痛,就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像是某种折磨犯人的酷刑。
狄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似乎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他说不出话了。
第67章 小逸,别哭
叮咚——
即使没人来应门,门口的人依旧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声越来越急促,大有不开门就一直继续的势头。
日近正午,主人房内,狄寒的养父张伟成挺着小山一样的大肚子,打着呼噜。他被门口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随后艰难地翻身,挠了挠自己的肚脐眼。
终于,张伟成睁开了眼睛怒吼道:“谁啊!”
他用力地推了把身边的女人,满嘴脏话地骂道:“喂婆娘,有人在按门铃,你去开门,看看到底是哪个操|\蛋的该死玩意在吵来吵去的!”
狄寒的养母王曼香差点被推下床,她头重脚轻地尖叫一声:“要去你去,别搡我!”
张伟成被她的尖叫声刺得耳膜发疼,见她又要开始那套指甲刮黑板似的絮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这才骂骂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