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就游过泳池的长边抵岸。
水珠从他身上纷纷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
关灼偏着头往泳池另一边点了点,对沈启南说:“你从那边下水。”
那边水位更浅。
沈启南眼前还残留着关灼刚才破开水浪前进的画面,他垂下目光,移动脚步往另一边走。
关灼在池壁上伸手推了一下,又换成了自由泳,划水的动作流畅而漫不经心,保持着跟沈启南步速接近的速度。
沈启南走到进入泳池的台阶旁,关灼也恰好停在水里同样的位置。
下水的瞬间,沈启南只有一个念头,别滑倒。
他是第一次游泳,但12米的水深不至于带来太明显的不安全感,他在水里站稳,已经开始适应泳池池水的温度。
关灼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
沈启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关灼却先提醒他:“把泳镜戴好。”
他这才发觉自己还没戴泳镜,双手调整了镜片的位置,视野立刻像是加了一层滤镜。
“所以……你的主项是蝶泳?”
关灼点头,说:“但我不建议你学蝶泳,没有蛙泳和自由泳的基础,不太容易掌握蝶泳的技术动作。而且蝶泳对腰椎的压力比较大,也不适合你现在学。”
沈启南没有反对,在这个局面下,的确是关灼说了算。
“我教你自由泳吧,”关灼笑得很张扬,“也是我的兼项。”
“那我应该先学什么?”
沈启南心里想的是手臂动作,腿部动作,或是换气。
但关灼靠近过来,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就只学怎么浮在水上,和怎么站在水里。”
沈启南微微挑高了眉梢,浮在水上也就算了,连怎么站在水里都要学,关灼是真拿他当初学游泳的小孩了吗?
可关灼只是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在水中自由且自如,沈启南不会游泳,只有站在浅水区才觉得脚踏实地。
关灼说:“你要先放弃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把身体交给水和浮力就够了。”
他示意沈启南不要靠在岸边,让他往泳池中心走一走。
水里移动不那么容易,有关灼在前面做对比,沈启南觉得自己看起来更是格外笨拙。
而关灼发现他动作迟缓,向他伸出手来。
“把手给我,”关灼换了一种说法,“你想象一下,现在支撑你体重的不是池底,不是地面,是我。”
沈启南犹豫了一下,而关灼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一只手都扛得动你,别说在水里,”他的语调听着闲散,偏偏眼神认真,“不会让你呛水的。”
沈启南的唇线抿得很紧,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因为无法反驳。他想起自己腰伤没好的时候上不去车,关灼的确就是用一只手把他带进去的。
他伸出手,让关灼抓住自己,带着他往水比较深的地方走。
他们停留在泳池的中心。
关灼说:“现在深吸一口气,憋住。”
或许是因为这种四周都够不到岸边的感觉太强烈,唯一坚实存在的就是关灼施加在他手臂上的力度,他的身体先于意识信任这个人。
沈启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不知道关灼要继续让他做什么。
关灼伸展手臂,忽然用了点力气拉他。
沈启南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反手攥紧关灼的手,直觉自己就要栽进水里,可是身体很奇妙地变轻了,自然而然地就漂浮起来。咕噜咕噜的水声之后,一切都变得特别安静。
透过泳镜,他清晰地看到池底地砖的花纹,还有从自己脸周边浮起来的小气泡。
还有关灼。
沈启南感觉到他靠近,自己也被托高了一点,漂在水面上,被包容,被承载。
“放松,”他说,“现在你还害怕水吗?”
第34章 人是复杂的动物
这节游泳课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沈启南的确学会了怎么在水里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