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正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别拿你哪套用在他身上。”他淡淡地警告了一句前面的人,收回了目光,轻轻地拍了拍陆心乔的肩膀。
“到了,宝宝。”
一场饭吃下来,季空惟防应楷同和防贼一样。他们刚到餐厅,陆心乔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前脚离开,季空惟立刻就冷了脸:“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应楷同挑了挑眉,“你的什么人?”
“季家少爷也有这么在乎的人了?”他笑眯眯喝了口水,“你越是这样,我越好奇。”
“他竟然能受得了你的脾气。”
什么叫他竟然能受得了自己,季空惟觉得这句话错的很离谱,诚然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谁都跨越不了那层天阶被他看到,但还是陆心乔更难养一些。
这家融合料理上菜很快,一堆少爷公子边聊边吃,陆心乔听着他们说话就要犯困,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筷子。
但他盘子里倒是没空过,季空惟仔仔细细地把鱼刺挑完后才放在陆心乔面前,认真的看起来不像是在餐厅,更像是在实验室。挑完鱼刺开始播虾,甚至连上面带的花椒都被他清理掉了。
陆心乔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不过旁边的一群太子党都看呆了。
应楷同一脸复杂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个人,半晌才半真半假感慨到:“我还真没见过季空惟这样伺候过谁。”
“捧在手里都怕化了吧。”
是啊,季空惟心说,这是我小祖宗呢。
合伙人很有眼力见的没来问季总怎么回去,而是转向了陆心乔,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器重他的表情,实际上让他当人力司机:“小陆,我们的车都坐满了,你开车送季总回去吧。”
季空惟听到身边传来一句很轻声的“好”。
陆心乔出去了一趟,终究是有些提升的,季空惟想,现在都能自己开车了。
当年自己陪他练车的时候,这人科目二都考了三次呢。
小陆同学一开始信心满满,不过汽车这种钢铁巨兽太无情,在陆心乔连续两次没和驾校的考试车磨合好后,季空惟迫不得已陪着他来练习。
三十五六度的天气,本来他应该和陆心乔一起在半山或者翠岛的空调间里睡午觉,自己醒来的时候陆心乔通常还在睡梦中,可以把那只笨笨的猫抱过来,用它的尾巴在陆心乔脸上扫来扫去,男生会微微颦起秀气的眉毛,半梦半醒地把oney抱在怀里,让他别闹了,玩闹时会卷起背心的下摆,露出一个浅浅的腰窝。
然后一人一猫被另一个人拥入怀中。
“阿姨切好了冰镇西瓜,要去下楼去吃吗?”
“不想动。”
“给你端上来?”
“还要荔枝。”陆心乔毫不客气。
他再上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拿着玩具逗弄着oney,这只加菲不知道观察了多久后终于出手,陆心乔看到他后眼都弯成了月牙,把手里的逗猫棒扔在一边,便宜了那只猫,oney干净利落地抓住了吊了半天的玩具在地上滚了一个圈。
“哥哥帮我剥。”有人比那只猫还要卖乖,切好的西瓜甚至都要人喂到嘴边,荔枝更是不想碰一下,“我才不要弄的满手黏糊糊的。”
他喂陆心乔的时候,指腹可能会很不小心地擦过他鲜红的、水润的嘴唇,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果汁,给他留下黏腻又甜的腻人的触感。
无论如何,他的时间都不应该浪费在郊区的驾校,季空惟甚至都要把场地上的每一颗草和石头认全了,陆心乔才终于拿到了姗姗来迟的考试通过。
“我以后才不要自己开车。”陆心乔从考场出来说。
“那你何必要来考呢?”季空惟冷笑,他在郊区晒了一个暑假,说出去还以为季家把他流放了。
“驾照这种东西,可以不开但是必须有。”陆心乔振振有词,“万一哪天我心血来潮要开车呢。”
“哥哥。”他忽然又用那种狡黠的眼光看着他,“你敢坐我的车吗?”
“你先拿到证再说吧。考完科目二还有两科呢。”
“按你这个速度,拿到驾照的时候oney都可以带我们出去了。”
他早就给陆心乔买好了新车,但没想到陆心乔的副驾驶如此难坐上,他到现在也没这个待遇。
两人在停车位前停下,陆心乔下意识地把把钥匙递给季空惟,自己钻进副驾驶。
季空惟愣了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充当他的专属司机。
很多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陆心乔永远会在季空惟面前肆意妄为,他在这个人面前无法无天惯了。
车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是一种让人头昏脑胀的眩晕。陆心乔盯着前面的红绿灯发呆,绿灯的最后一秒,季空惟还是没压着线过去,看着信号灯跳成了红色。
季空惟忽然开口:“不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