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成了透心凉的一团,心里已经把虞山侯冯长登的祖宗十八代招呼了七七四十九遍。
“小妖精,可算逮着你了,你这是要馋死我”
花园里终于有了动静,柳春风精神一振,双脚勾紧树枝,身子向前探了探。
果然是冯长登。
冯长登,悬州城知名纨绔。
他祖辈军功显赫,父兄战死后,冯家老的少的女人把这个冯家长子宠成了五毒俱全的废物。他养了一院子家妓,三天一小饮,五天一大宴,和丫鬟、家妓在花园里厮混是每次作乐的保留节目。这后花园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明里说是供奉千年梧桐的圣地,实则是方便主仆偷欢的温柔乡。
此时此刻,冯长登对一个白衣舞姬又亲又摸,那舞姬娉娉婷婷,冯长登则像个咬住天鹅不撒口的人脸蛤蟆,扯着那舞姬的袖子,将她拽进竹林边的一个小屋里。
那是个歇山顶的小屋2,四面格眼长窗几乎与墙壁等大,全都敞开着,更像一个亭子,只要不关窗,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冯长登一把将那舞姬按在小屋中心棋案上,猴儿急地往下脱裤子。园中银叶琼芳,白席如玉,好好一番良辰美景就这样被冯长登的白屁股煞了风景。
“噫,大冷天的,也不怕冻屁股。”柳春风边呵气搓手,边在心中捋顺接下来的任务,“等这对淫娃荡妇玩到兴头上,我就趁其不备敲晕他们,拿了钥匙之后”
这次是他劫富济贫的第一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等等,不对劲。
柳春风定睛一看,那舞姬挣扎地厉害,悬空的双足使劲踢动,却奈何不了身上那个体重略胜母猪一筹的庞然大物。
主仆偷欢霎时变成了逼良为娼。
这还了得?!
柳春风这十六年的人生定位基本可以浓缩为四个字:热血少侠。那么,英雄救美自然是柳少侠的分内事。
“啐!啐!可怪不得你凤爷爷心黑手狠。”
柳春风往手上啐了两口,转了转冻僵的脖颈,一腔侠义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差点烧得他一脚踩空摔个倒栽葱,蒙面的丝帕滑落,像一枚落叶飘落到雪地上。他深呼吸,定了定神,心中默念两句“稳住,稳住”,紧接着收紧丹田,足尖向后猛踏树干,来了个漂亮的平沙落雁,不偏不倚地停在冯长登身后,不及冯长登回头,就一个手刀砍晕了他。
“柳某来迟,小姐受惊了。”
照着画本所讲,柳春风先是温声安抚,又向白衣舞姬施了一礼,暗暗得意自己的少侠风姿。
此时,白衣舞姬也整好了衣衫,站起身来。哪知,她并未像画本上一样“噗通”跪地叩拜恩公,且涕泪交加地要以身相许,而是没好气地瞪了柳春风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两个字:多事。
接着,她脚尖轻点地面,翩翩然飞出了花园的高墙,宛若游龙的轻功看傻了柳春风。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一瞬间,柳春风觉得上至皎皎星月,下到琉璃白雪都是为了这白衣美人的到来而事先预备好的,即使美人说自己是微服私访体察凡情的洛神娘娘,柳春风也笃信不疑。
好在柳春风做少侠还是有一定专业精神的,他用力一晃脑袋,暂时将那白色魅影从心中晃出去,继续干正经事。
他蹲下身去,在冯长登腰间一阵摸索,出乎意料,一无所获:“宋清欢那小子明明说已经打探清楚,说冯长登总是把钥匙放在腰间,莫非他逗我?”
宋清欢,悬州城另一位知名纨绔。
大周正处升平盛景,从官贵到布衣,皆对“风雅”二字顶礼膜拜。一个年轻公子若不在吟诗、抚琴、点香、挂画等风雅之事上有所造诣,那他连去青楼都要遭姑娘轻视,比如冯长登这种酒囊饭袋。
而柳春风口中的这位宋清欢就完全不同了。
他是悬州败家子中的翘楚。他出生贵重,外曾祖母是开国皇帝的结发妻子,曾祖父是三朝重臣,叔父是桂山书院的山掌,父兄也都在庙堂要职加身,祖上是宋玉的传闻更是给宋家笼上了一层玄妙陆离的光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