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的身影便一同隐去。
陈溱早知有人埋伏在周围。她盯视萧溯,眼神锐利而冰冷,缓声道:独夜楼若敢伤他分毫,我定与你势不两立。
和亲公主于平沙关内被劫,北祁使团怫然不悦,向大邺讨要交代。
公主遭劫,蛛丝马迹皆指向梁帝。梁帝军队虽遭到城池守军和玉镜宫弟子的拼死抵抗,但架不住一些地方官临阵倒戈、开门迎降。加之整个二月恒州戎马倥偬,至三月初,梁州近半数城池都已纳入伪帝囊中。大邺自己都招架不住梁帝攻势,又谈何给北祁交代呢?
三月中,萧寒奉诏入京,带来了淮阴王的死讯,也带来了梁帝暗中勾结朝中权贵的消息。
所有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团疑云:梁帝的爪牙既然已经伸到了淮州,那会不会早就蔓延到了熙京?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熙京坊间流言四起。一说弘明十五年钦天监观察到的心宿异像,实乃帝星显兆,先帝正是因此杀了梁王。不过,天象所指并非梁王本人,而是他的子嗣。又说瑞郡王并非淮阳王之子,甚至并非淮阳王妃所出。
流言传出不过几日,便有朝臣密奏,称淮阳王妃昔年以狸猫换太子,并呈上卷宗一沓。
值此用人之际,邺帝阅后并未动怒,也没有下旨治罪,反而大笑道:瑞郡王虽非皇室子孙,却能以国事为重,何罪之有?说罢,命人将卷宗送到了淮阳王府上。
淮阳王和世子一口认定是有人污蔑,可他们被软禁在府中,别说为宋华亭申冤,连面圣都难如登天。
兵部侍郎叶昆这几日如坐针毡梁西招讨被俘后,兵部尚书褚尚书督军出征,兵部事务都落在了他这个侍郎身上。值此多事之秋,练兵、征调、镇戍、禁卫、边防皆不容有失,叶昆一直忙到子夜,方才打道回府。
已是宵禁之时,官兵持火把巡逻,大街小巷鸦雀无声。叶昆劳碌了一整天,在轿内昏昏欲睡,孰料刚眯了片刻,就被一声叶大人唤醒,甫一睁眼就见轿里多了一男一女。他刚要惊呼,便被那男子一把捂住了嘴。
外面抬轿的都是我们的人,叶大人欲唤何人啊?男子说罢,缓缓松开了手。
敢在熙京劫持三品官员的,绝非寻常之辈。叶昆的心狂跳不止,定了定神,才压低声音问:尔等何人?
那男子道:梁帝不日便将入主熙京,我等特来给叶大人引路。
你们是伪帝的人!叶昆大惊失色。
伪帝?女子冷笑一声,梁帝陛下乃帝星下凡,有天神护法,上合天意,下应民心。叶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叶昆义正言辞道:大丈夫岂能背主求荣?
叶大人还不知道吧?褚尚褚大人早已归顺梁帝了。男子道。
叶昆大惊,心道:褚尚这厮平日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大难临头竟率先投敌!
男子又从怀中摸出两本册子,将其中一本递给叶昆,道:叶大人若能
弃暗投明,等到飞黄腾达那日,远在淮州的一家老小也能共享荣华啊!
叶昆翻开册子,登时冷汗涔涔这是他全族四十三口人的名册。
男子又将另一本递给他,道:大人不妨再看看这个。
叶昆接过,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这些年接触过的官员和私受的贿赂。
收买人无非三种途径:把柄、家室、钱财。独夜楼文曲堂掌情报消息,向天权早就替梁帝摸清了这些官员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