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的方法就是去问宋华亭或宋晚亭。可她们姊妹二人一个不可能说,另一个疯疯癫癫根本不会说。
陈溱也明白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可一想到谢长松夫妇极有可能是萧岐的生父生母,她就心绪如麻,生怕萧岐一不小心错失与他二人相认的机会。
临近年关,顾平川去杏林春望劫我时,曾向谢前辈提起二十年前的事。后来,他对我说这些消息是从独夜楼得来的。陈溱道,他说,月主托他向我传话,说她手里握有证据。
萧岐摇了摇头,道:月主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和她做交易,恐怕得先和她上一条船。
不错。昨日她去安宁谷找过我,我没有答应。陈溱想了想,又道,我带你去杏林春望看看吧。
不!萧岐立即回绝,说着搂紧了陈溱,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长松夫妇若真是他双亲,那自然再好不过,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他一厢情愿,到头不过一场空呢?萧岐太害怕了。
好。陈溱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抚道,那我们弄清楚了再去。
如今大战告捷,再无顾虑。两人长谈到深夜,将别来种种向彼此一一言说。
到了下半夜,陈溱困意上涌,渐渐睡去。萧岐白日里打了盹儿,听了陈溱的话后又心绪不宁,就望着娟娟月影一直坐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陈溱收拾完毕正要启程,却见萧岐把紫燕牵了过来。
说好打完仗就陪你去梧州的。萧岐解释道。
陈溱问:西北刚刚安定,你走得开吗?
无妨。把西北大军交还给萧岐顿了顿,才继续道,交给裴将军就是了。有师父他老人家坐镇,不会有事。
大邺朝廷之所以信任玉镜宫,就是因为玉镜宫弟子不贪图兵权。此战萧岐虽然立了大功,但他毕竟没有诰敕,还软禁了定西将军。如今有戎已经败退,若萧岐再不交还帅印兵符,定会惹人非议。
二人商量毕,正准备同骆无争道别,刚出帐子就见一人一骑急匆匆地闯入营中。
来人是蒋屠维。他瞧见萧岐后立即下马,快步走上前道:掌门在何处?
我正要与师父拜别,出什么事了?萧岐忙道。
蒋屠维道:我从西屏山过来,任师叔醒过来了!
真的?有戎攻破槐城那日,任无畏身中数箭重伤昏迷,一直在西屏山休养。萧岐可以算是任无畏一手带大的,他这几日一直忧心任无畏的安危,如今听到他苏醒的消息当真是喜出望外。
还有一件事。蒋屠维看了陈溱一眼,又对萧岐道,裴师叔死了。
昨夜万籁俱寂时,有人以精妙的轻功避开重重守卫,来到了软禁裴远志的军帐中。
裴远志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自己的脖颈已被人掐在手中。
云倚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裴远志苦笑着点了点头。当年听到云倚楼非但没死还杀上了青云山的消息时,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江湖规矩,公平比试。你若能赢我,我便放了你。若你发出声响把外面人引进来,我会立刻杀了你。云倚楼说罢,渐渐松开了对裴远志的钳制。
裴远志从榻上坐起,叹道:我怎么可能赢得过你?
云倚楼直起身拍了拍掌心,道: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比平日厉害许多,你且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