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骑兵和战马。
没了单于和军师,有戎兵士早已溃不成军。所有人都想逃,可来时的路不过丈宽,如何能让上万大军逃脱?更何况四处都是飞刀乱剑,稍不留神就会被钉成刺猬。
生死攸关之时,些许士卒渐渐不择手段。他们抛下相伴多年的战马,背起同袍的尸体当肉盾,顶着乱剑向阵外冲去。
子时三刻,阵中士卒忽见四周亮起数点火光。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上方更有旌旗无数。斥候认出这是大邺西北军的旗帜,惊呼起来,众士卒才知前路后路皆被阻断了。
吕三公身上衣衫已经被火焰燎得卷了边儿,他却浑然不觉。听见动静,三公知道援兵到了,立即抽出佩剑刺向机关。剑身与卯眼严丝合缝,瞬时咬死。三公拧转剑身,林中飞刀乱剑戛然而止。
萧岐见状,立即下令合围。西北大军终于有机会一雪槐城之耻,一时间杀声沸天,山石震荡。
浑邪与十二三名骑兵东躲西蹿,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得道旁溪水渐缓,前方三岔路口处立着一对石狮。
浑邪学习过大邺风俗,知道石狮附近必有屋舍,又想起陆六说过剑庐水下游,便明白此处距那剑庐不远了。
若仍领着上万大军,浑邪定然要一举拿下剑庐,掠取他们的攻城器械。可此时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又谈何攻城略地呢?罢了罢了,既然剑庐临溪而建,那他就往高处走。
楚铁兰自小生活在谷中,她依照地形推测浑邪走向,陈溱紧随其后。曾几何时,道旁林木渐稀,二人凝眸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零落树影间隐约出现几个摇晃的人影。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皆屏声息气,朝前方缓步行去。
前方,浑邪正破口怒骂。他往高处走本是为了避开大邺侠士,却没料到这条路是一条通往山崖绝路。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练功习武讲究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大邺武林中不少门派都有在崖上练剑的习俗,剑庐也不例外。
浑邪即刻命众人原路返回,不料刚刚调转马头,就见两个持剑之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有戎骑兵大惊,立即驱马挡在单于身前。
楚铁兰嗤笑道:都说有戎单于神勇骁悍,没想到竟是个躲在小卒后面的缩头乌龟!
浑邪明白自己是千金之体,是以不中她的激将法,只朝众骑兵下令道:上!
有戎骑兵策马冲出将二人围上,手中刀枪剑戟齐齐往中央攒去,要将她二人围歼。
陈溱足尖轻点,飞身而上,四周兵刃甚至没有碰到她的衣角鞋尖。
楚铁兰则屈膝站定马步,手中天煞重剑横扫而出。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十余柄兵器逐个向外弹飞。
有戎士卒乱作一团,力气不足的,兵刃脱手而出,死握兵刃的,手臂则被天煞震得又酸又痛。
陈溱纵身跃出包围后,足尖点着马首人肩,登萍踏水般朝浑邪飞掠而去。
浑邪虽惜命,但绝非懦弱无能之辈。他嚯地抽出腰间马刀朝陈溱劈去,刀势强悍,足以劈裂羊头牛骨!
陈溱双足悬空无法借力躲避,而浑邪的砍刀距她双足已不出四尺。千钧一发之际,三片薄如蝉翼的暗器自陈溱腕上弹出。只听铛铛铛三声,沉甸甸的马刀竟被花瓣似的暗器打偏了去。
与此同时,陈溱长剑递出,一招鲲生,剑尖已逼往浑邪面门。浑邪收刀于胸前,仰身躺在鞍上躲避,而右肘陡转,马刀顺势扫出,竟转守为攻,要将陈溱拦腰斩成两截。
草原上没有豪侠好汉之说,但有戎男子自小就练习骑马射箭、挥刀打拳。是以他们虽无固定的武功路数,但个个擅长角斗搏杀,临敌应战时往往能出奇制胜。浑邪这以守为攻、暗藏杀机的一招若用在旁人身上,十有八九已经奏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