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身份和盘托出,对宁许之再无半点隐瞒。
她信得过他,也没有必要瞒他。
宁许之怔了片刻,郑重道:我记下了。
秋雨连绵不停,陈溱颔首抱拳道:再会!
说罢连忙转过身去,生怕晚一步自己又会忍不住。
宁许之却将她拉住,把伞递到她手中,又给她塞了些碎银,道:
江湖路远,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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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白居易《梦微之》
第60章 月华升付与评书
风渐寒,冬已至,晨雾散去,白茫茫的日光了无暖意。
陈溱从淮州渐渐走到了俞州。此处是樊城,距落秋崖已不足二百里。
她沿路打听七年
前买过奴仆的人家,却一无所获。
西还是熙,又或是别的什么?有没有可能是杨鸿化为了偷袭胡乱提一嘴骗她?
想到杨鸿化死时的情景就会想起卢应星,陈溱越想心中越乱,索性告诉自己,只要她踏遍大邺,总能找到哥哥的。
到了呵气成霜的时候,人们总是更容易饿。陈溱按着辘辘饥肠,走进了路边一家面馆。
这家小馆统共也就里四张外六张一共十张方桌,早来的人又把室内暖和的位置占了,陈溱便只好坐在外面吹冷风。
但坐在外面有坐在外面的好处,只见路对面的大杨树下支了一张小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清茶、一方醒木、一把折扇、一块方帕,还有三片串起来的竹板,桌后立着个五十来岁、精神矍铄的长袍老者,应该是个说书人。
那老者咂了口茶,将醒木一拍,唱道:色色色,千古一祸!英雄由来铁肝胆,偏那美人关难过。君不见落雁风姿沉鱼面,老来颜色俱蹉跎!
美人和情爱,从古至今都是引人神往的。这段唱罢,周围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
但见那老者清了清嗓,又道:这段词唱的乃是色之祸。话说二十来年前,江湖上的第一高手是个名叫云倚楼女人,那云倚楼剑术超群,心狠手辣,又貌美近妖,擅惑人心,提一柄沉鱼软剑把江湖搅得是天翻地覆!
饭菜未好,小二先端上了酒,陈溱灌了一口,顿觉呛人。
强悍如云倚楼,一朝败北被囚,还是得任由他人编排。
可江湖人才辈出,高手如过江之鲫。云倚楼杀害玉镜宫七十二弟子后,各大门派震怒,集结八百侠士于拂衣崖镇压妖女。谁知各门派的青年才俊瞧见云倚楼竟瞪直了眼,连兵器都握不稳
荒谬!有人打断了他,老先生,那云倚楼是狐妖妲己不成?莫不是还得姜太公亲自来斩?
我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说书老者举起折扇故作深沉地摇了摇,打起竹板道,诸位可知妙音寺那空念和尚?他因云倚楼惊鸿一瞥而倒戈相向,骂崖上八百侠士满腹利剑笑中藏。色即是空的出家之人尚不能抵抗,何况血气方刚少年郎?
那人听他对答如流说得还朗朗上口,顿时哑口无言,心中告诫自己:以后可莫要和文化人顶嘴啦!
八百侠士降云倚楼的事在江湖上传了十几年,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回事。陈溱忽觉有些无趣,便低头捧着热气腾腾的瓷碗暖了暖手。
你这故事未免太老掉牙了!有人道。
莫急莫急,我这儿还有新鲜的事儿呢!那老者呷了口茶,又说三日前,周老爷就是城东的周章大老爷,三日前他正和儿子在宅内亭中小酌,忽见五人从天而降,皆是黑衣蒙面,带刀佩剑。
陈溱刚扒拉了几口面,闻此一顿,看向那说书人。
这老者说话的语气明显变了,像是突然严肃了起来,此事不一般。
周小公子当即暴喝,呔!汝乃何人,何故闯我宅邸?却见那五人仰天大笑道,小儿莫慌,快将你那妹子寻来给我们瞧瞧!周小公子如何能忍?当即喊来家丁和那五人交起手来。
这是要强抢民女?讨不到媳妇儿的老光棍儿们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不料那五人皆是凶神转世恶煞投胎,但见黑影凌乱,剑影翻飞,杀气腾腾,兵声阵阵,打得那是血肉乱飞横尸遍地,眨眼间周老爷那一院的家丁都被撂爬了啊!老者双目炯炯、兴致勃勃,讲到激动处还拿起方帕拭了拭额上的汗。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任谁听了都要说周家倒霉。
说书老者又道:周老爷和周小公子登时慌了,可为父为兄的如何能把女儿、把妹妹让出去?周老爷厉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是何方恶人,竟如此猖狂?
他说到这里,戛然一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随即有人应和道:对啊,他们是何方恶人?
说书老者徐徐斟了杯茶,在一片叫好催促声中清嗓道:周老爷问完后,那两人非但不答,还把周小公子往过一捞,对周老爷道:赶紧给你那女儿收拾妥帖,三日之后我们头儿亲自来接人,若是敢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