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兵刃相撞之声响彻山林,惊起一群群正当好眠的飞鸟。
王玉衡连人带匕首被挑飞,一柄长剑横在陈溱面前,剑尖泛着莹莹青光。
陈溱第一次见宁许之使清晏,她一手撑着身子坐起,看着面前披着蓑衣的背影,不由想起了故事里那些挺身而出护人于身后的侠客。
宁、宁大侠
宁许之微一偏头:调理内息,别说话!说罢就提起长剑冲至王玉衡身前。
宁许之方才给那孩子疗伤,内力受损,王玉衡轻功巧妙,堪堪闪过。宁许之并不愿与他们做过多纠缠,毕竟打得久了,就会暴露出自己真气不稳。
所幸王玉衡和李摇光之前被他打过一次,如今还心有忌惮,不敢和他硬来。李摇光将刀抵在身前,道:宁掌门,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们独夜楼?
宁许之呵呵一笑:你们也配让我为难吗?
正值此时,火堆旁的孩子忽然一笑,清而冷,莫名让对峙的几人都静了下来。
他气息极弱,声音也极为轻微:独夜楼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
松软的青草上溅着那孩子刚刚咳出的一口乌黑毒血。
他身上中了二十一根流星针,身前五根、身后十六根,都已被宁许之逼出。
还好他习过武,有内力护住经脉,不然早就昏了过去,哪还有力气开口说话?
李摇光瞠目结舌,指着他道:你是,你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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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试霜刃萍水深恩
王玉衡的神色亦是一变。
他们两个离得远,只能瞧见这孩子目光冷冷,面色苍白,嘴角沾着刺目的血迹,赤着的上身满是血污。
但显然已经被宁许之救活了过来。
原来魁四堂也没成功。李摇光勾唇一笑,看来这次回到楼中,谁都不能笑话谁喽!
宁掌门,告辞!王玉衡说完,拉起李摇光便跑。
宁许之装模作样道:想跑?没那么容易!随便追了两步,就匆匆调头回来。
陈溱按着剑昏了过去,眉头紧蹙,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宁许之忙将她抱到火堆旁,又对那孩子道:自己去把衣服穿上,再受了寒我可不管了。
男孩十分诚实:坐久了,腿麻。
宁许之便用剑鞘把那几件衣裳挑了过来丢到他怀里,又把陈溱放平,摸了摸她的额头。
那男孩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皱了皱眉,极不情愿地一件件套到了身上,一抬头就瞧见宁许之正握着个小匕首割陈溱肩上的衣裳,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要给她治伤?
宁许之应了一声,没看他。
男女授受不亲,你莫要他顿了顿,开始找词,而后灵光一现,一板一眼道,莫要唐突佳人。
宁许之回头瞥了他一眼:小屁孩儿,讲究挺多。
那孩子坐的端端正正:男女七年不同席,我都十岁了。
还真是个小屁孩儿。宁许之一笑,从箱笼里取出余郎中硬给塞的伤药和干净棉布,逗他道,这儿就我们三个人,我是男的、你是男的,那你说怎么办?
男孩朝陈溱看了看。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映着她那一对紧蹙着的眉、轻颤的长睫,她嘴唇翕动,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看得他心头一颤。
他并不会水,所以在洛水上漂了许久许久,久到自己都以为要带着这一身的伤痕漂到东海瀛洲岛去的时候,忽然支竹竿拦住了他。有人朝他游了过来,把他系到了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