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因军功彪炳,自骁骑都尉连升两级,获封“云麾将军”。
一跃成为当朝最为年轻的统帅之才。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众将纷纷向这位新晋将军道贺。
郁长安英姿飒飒,光芒夺目,俨然全场焦点。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时掠过喧嚣人群,落向帷幔角落——那道始终独坐,白衣素淡的单薄身影。
宴席散尽,营地重归寂静。
迟清影独坐帐中,幂篱置于案几,任由清冽月光流淌在他过于精致的侧脸,睫羽垂下浅淡阴影。
那肌肤在月华下仿佛透明,流露出一触即碎的脆弱。
他指尖微动,自贴身暗袋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
烛影摇曳,映出封缄处清晰的皇家纹印。
他缓缓拆启,接着冰冷月色,一行行特殊的字迹逐渐显现。
信中之令,彻骨冰寒。
——东宫真正秘密遣出的监军御史,从来都不是李参。
而是他,迟墨。
太子亲谕,命他监视靖北将军,及那位少年将军郁白,将大皇子一脉在北疆的一举一动悉数密报。
李参,不过是一枚早被抛出,用以混淆视听的弃子。
月光落在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指节上,信纸的边缘被无声攥紧。
迟清影知道,郁长安未能离开书境的真正原因,并非身份所限。
而是因为,郁长安的目标,根本未曾完成。
郁长安铲除的,仅是太子的弃子李参。
而他这个正被对方毫无保留信任着的军师祭酒,
才是郁长安那“肃清奸佞”的任务中,唯一且真正的目标。
迟清影自己,同样有必须完成的书境目标。
和李参与郁长安一样,都与其此时身份息息相关。
……不只是要助靖北军得胜。
月光浸透他雪色的衣袂,那单薄身影在帐中,仿佛一抹随时会消散的孤魂。
军营中的胜利欢腾,其实与他全然无关。
唯有深夜一片冰冷的死寂,将他无声吞没。
这天,为拟定下一步进军路线,郁长安需亲率一队精锐,一处名为鹰嘴涧的隘口,勘测地形。
“此地山川险要,须亲见走势,方能定策。”迟清影的声音透过幂篱传来,轻却坚定,“我与你同去。”
郁长安回头,望见轻纱后那双沉静的眼眸,终是颔首。
“好。我护你周全。”
一路平静,不料,就在勘测将至尾声时,侧翼山林间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发热哨鸣!
霎时间,几团诡异的黑影自草丛腾起,振翅发出令人齿酸的嘶鸣——竟是密密麻麻的诡异蛊虫!
“南疆死士!”郁长安厉喝,“锋矢阵!护军师!”
他反应快得惊人,银枪瞬间荡开数名扑来的死士,身形却毫不犹豫地猛然后撤。以宽阔背脊与重甲将迟清影严严实实护在身前。手中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开敌军劈来的弯刀。
蛊虫如黑雾般撞上他的银甲,发出令人心悸的密集碎响。
“噗嗤——”
几声闷响,大部分蛊虫撞在他的甲胄上,被摊开,却仍有几只寻隙钻入,瞬间没入皮肉!
郁长安身体猛地一僵,挥枪格挡的动作却丝毫未乱,枪尖寒光连点,精准挑落数名趁机袭来的敌兵。
然而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晃,一阵刺骨寒意与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郁长安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手臂皮肤下竟有诡异的黑线急速蠕动。
他单膝重重跪地,长枪深插泥土才勉强撑住身体。冷汗顷刻浸透重甲,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