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撑着下巴,好奇转头,等待萧明鹤的解释。后者见她望来,瞬间明白她想问什么。
“因为怂恿他去杀死那婴儿的人,是我。”
话落,地牢大门打开,白光乍现,一个身影在光芒中缓步走下台阶。
囚犯只有萧启阳一人,来者却没有去往他身边,停在一滩污水前,没有再抬脚。
萧明鹤勾唇,侧首后视线下坠。
站在他身边的是少年时的自己,幻境正在重现萧启阳的记忆,塑造的角色看不见他们。
少年萧明鹤是幻影,他平静又冷漠的神色极为真实,他对缩在角落的人说:“真失望。”
北朔与萧启阳同时抬头。
“明明可以动手,最后却害怕了,你失去最后的机会。”少年萧明鹤已着焚天白袍,金焰门徽系于腰间,仅仅五年他就进入焚天十二席。
萧启阳猛地扑过去,锁链喀拉作响,阻止他继续往前。他脚步太重,地面微颤,让萧明鹤鞋前的污水泛起波澜。
“萧明鹤!是你!是你说杀了她就可以!是你引开了母亲!”萧启阳咆哮,头上伤口的血淋了满脸。
“但你为何没做到?你已快将她掐死,在听见母亲脚步的一瞬间便犹豫了、害怕了,真是没用。”
萧明鹤站在光中,衬得表情异常冰冷:“我唯一一次相信你,你却搞砸一切,让我也成为萧家的弃子。”
“当然了,你是弃子中最没用的废物,等萧伏麟长大,所有弃子都是她历练的材料,而你将是母亲为她准备的第一块磨刀石。”
“在被萧伏麟杀死前,每日每夜都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后悔吧。”
萧明鹤说完转身,走出地牢前都没有回头,只剩萧启阳被锁链拴着哀嚎。
尖叫响彻地牢,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幻境加深这份痛苦的体验,萧启阳似乎要一头撞死了。
北朔捂住耳朵,因为太吵而走远。
萧明鹤见她动作,说:“此阵施法者是我,他无法突破,已被幻境迷惑,神魂沉溺其中,若是在幻境中死亡那本体肉身也会死亡。因为是神魂迷失,所以连魂灯也无法唤回。”
他在提醒北朔,或者鼓励北朔使用手段保下萧启阳,比起弟弟的命,他更在意北朔有何能耐。
从萧明鹤出现开始,直到五蛇幻梦阵展开,她迟迟不使用之前的术式也颇让人怀疑。
“他这么脆弱,痛苦记忆肯定不止一段,万一刚鼓励完又寻死觅活,那岂不是白忙活。”北朔堵着耳朵,走回萧明鹤身边前路过那滩污水,她狠狠踩下去,水渍溅在萧明鹤的鞋面。
地牢安静,只有萧启阳被折磨的嘶吼。萧明鹤低头,看向自己有了很多黑点的鞋面。
下一刻,当北朔停在他身边时,场景果然变了。
潮湿阴暗的地牢消失,喊叫的萧启阳也消失。
北朔与萧明鹤来到宽阔的焚天门主广场,四周都是围观弟子,簇拥在一起欢呼络绎不绝。
前方不远是一座高耸石台,站在台上的人正是萧启阳与萧明鹤,两人皆着焚天白袍。
萧明鹤扶稳因为幻境变化而头晕的北朔,耐心解释:“现在是万灵历第七轮年,焚天十年一次的换位战,前十二席能于此时挑战前位弟子,成功后可进行席位交换。”
“我是首席,启阳当时还是九席,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挑战我了。”
北朔抬头,发现擂台上的战斗已然结束。
阵法结束的灵力余浪在半空回荡,能抵得上一座殿宇面积的擂台上有无数凹坑,石灰与碎块到处溅落,彰显战斗的激烈。
但结束战斗后的双方状态天差地别,萧启阳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因为灵力亏空而大口喘气,鲜血从他口中滴落,汗水则从下巴滑落,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显得无助。
对面的萧明鹤安静站着,轻扫自己手背上的灰尘,连眼睛都没抬。
“为什么?”萧启阳颤抖着抬头,“你明明只能用四次瞬发序列阵……”
听见声音,对面的萧明鹤意有所指地笑:“启阳听何人说我只能用四次?”
萧启阳灵力不稳,手指抠烂台面,转头疯狂寻找向他透露萧明鹤弱点的人——人群中,有一男一女见他望来,双双侧头躲避他的视线。
这两人受他庇护,尽心竭力帮助他,但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投向萧明鹤麾下。
萧启阳瞬间怒极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脸上表情无比复杂:“为什么!?我要杀了你们!”
“还有你萧明鹤!竟会搞这般下作手段!”
北朔双手环胸,沉默不语,倒是旁边人贴心解释。
“我并未让那两位弟子欺骗启阳,而是长老的命令,他们认为启阳太过鲁莽,还需在下半段席位历练……”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怜悯又嘲笑的视线如同箭矢射往擂台上,幻境加深羞耻与愤怒感,萧启阳又开始痛苦嚎叫,不断吐血。
北朔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