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过后,也没睡个安稳,此时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舒遇晕晕乎乎醒了过来。
车又到了不知哪一站,过道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她下意识摸了摸脚下的摄像包,才揉了揉眼睛。
“醒了?”
舒遇吓了一跳,侧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正是严昀峥,她微张着嘴,“你怎么坐在这?”
“和人换了座。”
“哦。”为什么换座位,舒遇不想问,她嗅了嗅车上弥漫着的红烧牛肉面,“严队,你饿不饿?”
“想吃泡面?”
“有点,我想吃香辣味的。”
“等着。”
严昀峥站起身,他的个子太高,人一起来,周围
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他,舒遇也抬眸,接过他盖在腿上的外套。
原以为他要去买泡面,可他却俯下身,靠近她的脸,“渴吗,要不要喝水?”
她的眼睫轻颤,“喝,要喝热水。”
他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离开,那淡淡的香味也随之离开。
好奇怪,刚刚竟然没有做噩梦。
舒遇翻出手机,和黎粒分享了近况,才退出微信。
窗外驶过高高低低的山脉黑影后,倏然一片平坦,大概是到了平原。
黑夜浓郁,只零星的光斑点缀在四处,像是幽幽鬼火,让人的心惴惴不安。
鼻间突然闯入一阵泡面味,舒遇骨头里的警惕落下,酥酥软软地望着眼前的泡面,“哇,好幸福!”
严昀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肠,放在她的泡面碗上,“这么容易幸福?”
“哇!还有香肠!好耶——”她吹着面条浮上来的阵阵雾气,透白的脸庞也隐隐泛了湿,“吃饱喝足当然幸福了。”
严昀峥笑了下,“你看起来不像是吃过苦的人。”
“小时候,我被家里养的很骄纵的,因为爸妈经常不在家,觉得对我们疏于陪伴,所以我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直到上小学时,我哥哥他因为我在学校欺负了一个小女孩,生了很大的气,他和我冷战了一个多月,我那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后来和好之后,他就带我了解家里人赚钱的不易,让我知道爸妈背负了多少人的工资与人生,教导我不要再仗着家里有钱,就随意挥霍,是他教会我‘珍惜’这件事的。”
严昀峥听她说起自己的哥哥,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你哥他那时也才十几岁吧。”
“对,我一直觉得他活得很通透。”
如果哥哥还在的话,对于她失忆这件事,或许会有不同的见解,也不会隐瞒她。
全世界他最了解舒遇。
吃过泡面,于潇潇从她所在的车厢溜过来,分享她的爱豆开演唱会的视频。
“小舒姐,你能不能帮我抢票啊?”
“可以啊,什么时候?”
“年后吧。”
“可以,你提前告诉我就行。”舒遇凑近屏幕看了几眼,“啧”了一声,“他真的好眼熟,我好像认识他。”
“啊?你不会给他拍过照吧!”
“不是。”
舒遇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她和黎粒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黎粒和男爱豆的合影。
“是这个人吧,他和我闺蜜合过影。”
“小舒姐!你闺蜜是黎粒!!!”
一发不可收拾。
原以为到南城的六七个小时会很无聊,但于潇潇聊起黎粒的各种电视剧和电影,直接停不下来。
直到众人到了酒店,她才依依不舍地放舒遇回了房间休息。
“遇到你的超级粉丝了,等你回江禾了,帮我给她签个名吧,我的影后。”
发出去这条语音,舒遇就去洗漱了,临近凌晨一点才躺到床上,可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
许是在火车上睡了太久,不仅睡不着,肚子还有些胀气。
在床上折腾了半小时,舒遇起身,套了件薄衫,就出了房门。
这家酒店环境不错,每层都有公共的休息空间,舒遇刷着手机,趿着拖鞋,走到了窗户旁,打开半掩的窗。
南方的冬日不冷不干,反而有些潮湿。
深夜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滴都能跑到人的骨头里去。
街对面是一座古城,黑瓦白墙,在夜幕下却分辨不出轮廓。
斜斜的雨闯进窗,落在舒遇的脸上,身后蓦然有人经过,她霎那回眸。
她抹去脸上湿漉漉的雨水,只穿了件白t恤的严昀峥,蹙了蹙眉,“你哭了?”
舒遇摇了摇头,“是雨水。严队,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屋里的花洒坏了,我怕让前台修会吵醒周之航。”他挥了挥手里的浴巾,“所以下楼问问有没有其他地方。”
见他抬脚就要离开,舒遇却有些不舍,没过脑子问道,“严队,不然你来我房间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