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这么想的时候,打了下课铃。
费阳把试卷随便往桌子里一塞,满不在乎说,“区区十几张,到时候抄抄周衡和秋儿的就得了。”
伍乐立马和他达成一致击掌,又问,“明天咱们要不要去网吧?”
“去去去。”费阳第一个答应,他和伍乐家里都有生意,镇上这两个月人流量这么大,他们俩整个寒假都得在家里帮忙,错过明天后面估计就没什么时间出来上网了。
伍乐肘了下赵嘉羽。
赵嘉羽说,“都行。”
“你俩呢?咋不说话。”费阳朝周衡和江知秋抬下巴。
“我去不了。”江知秋犹豫后告诉他们,“我要去蓉城。”
“去蓉城干什么?”伍乐没理解到他的意思,以为他只是去两天,“啥时候回来?”
“我爸联系了蓉城的机构让我去上课。”江知秋说,“在参加完校考前应该不回来了。”
几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周衡,却见周衡沉着眉,明显也不知道这件事。
“真的假的?这么突然。”费阳问,“哥们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真的,已经找张老师说过了,他同意了。”江知秋有些抱歉,“我爸在蓉城找好房子了,我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伍乐不满开口,他是真有点不高兴,明天走,江知秋现在才说,他们都没时间去送他,“现在才告诉我们,秋儿,你有没有把我们当——”
“说两句就够了,别太过分。”周衡冷不丁出声打断伍乐,没让他口不择言说出更过分的话,“前两天我生日,这两天期末考,他有自己的考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乐乐应该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赵嘉羽淡笑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与周衡针尖对麦芒,“你枪口是不是对错人了?”
伍乐被周衡一打断就冷静下来了,见势不妙立马打圆场:“都别说了。”
“是我的问题,”江知秋承认,“我不喜欢和你们道别。”
“之前是周衡要去蓉城,他没去,结果你又要去了。”费阳不解问,“你们俩就非得走一个吗?”
“秋儿现在学的是音乐,咱们这没那个条件。他现在才开始,已经比别人落后了。”周衡说,包括江知秋几人都看向他,“又不是不回来。校考完就回来了,还得参加高考。”
“大概明年三月就能回来。”江知秋说。
“要走这么久。”伍乐说,“那到时候我们放月假就去蓉城看你。”
“好。”江知秋答应。
“明天早上啥时候走?还来学校吗?”
“应该不来。”江知秋说,“我们想早点出发,估计八点就走。”
“那咱们可能没办法来送你。”
“没关系。”
几人都沉默下去,上课后张正来了教室,直到他又离开,教室才慢慢又有说话声。
周衡突然起身出去了。
江知秋抬头望着他的背影。
周衡有点犯烟瘾,径直上了天台,唇上叼着根没点的烟,扶着护栏远眺。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周衡下意识藏起烟,直到脚步声停在身后,他转头看到江知秋。
“怎么到这来了?”周衡说,“风这么大。”
“来透气。”江知秋说,“不行吗?”
“行。”周衡只好说,重新转回去。
两人在一起无言站了几分钟,周衡看着远处的路灯,冷不丁问,“找的什么培训学校?”
江知秋说了个名字,“你好像不意外我会走。”
“是。”周衡说,“多少猜到一点,咱们这太小了。你要是真想艺考,你爸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但猜到是一回事,听到他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周衡笑了下,“上辈子是哥去蓉城,这辈子是你去,反过来了。”
江知秋“嗯”一声。
“要是哥一个人来看你的话,你会不会不给哥开门?”
江知秋犹豫片刻,“不会。”
“那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告诉哥,哥给你带。”
“好。”
“当时哥走的时候你心情是不是和哥现在一样。”周衡突然问他,“舍不得你走,又知道你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才离开,所以说不出挽留。”
江知秋在黑暗中沉默。
“过年回来吗?”周衡又问。
“要回的。”江知秋说,“妈妈和奶奶都还在这里。”
“那就行。”
周衡没再说话,天台安静下去。
江知秋突然叫他,“哥。”
“嗯?”
“谢谢你。”
周衡偏过头,天台没什么光,漆黑夜色下他只能看到江知秋模糊的轮廓。
“刚重生的时候你告诉我,要是我没有重生那就是真的完蛋,你让我知道我重生不是幻觉,还提醒我要救爸妈和伍乐,”江知秋认真说,“我最近才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