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努力了很久,阿利诺。在那之后,你也许会倒退成刚破壳的状态,不会说话,不会变化形态,还可能……忘记我给你取的名字。甚至我也会忘记。”
在这个时候,雪砚终于忍不住表现出一丝难过。
阿利诺低头亲吻雪砚的指尖:“等您回家之后,我还可以再次变化,可以真正的拥抱您的,妈咪。”
“慢一点也没关系,妈咪,我总会追上您的。”
雪砚轻轻地应了一声,很认真地用精神力拥抱住他的每一个子嗣。
他通过精神力链接抽离出虫族们的意识,封存他们的记忆。
这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等于给子嗣们留下第二条生命。
——只要有雪砚存在,虫群就不会消失。
抽离记忆的痛苦席卷而来,但虫族们最深刻的,仍是雪砚温柔的拥抱和嗓音。
“每一只虫族身上都有一个锚点,每一只虫族都能够和我建立起感应,成为我回家的指引。”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也许会很煎熬。我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们甚至会在这段时间忘记我。”
雪砚扇动翅膀,抓握住了尤尼蒂星的那团时空力量。
“也许在这之后,你们进化的速度会变得很慢,也许我没办法再无限制的创造新的虫族,扩大虫群。”
雪砚慢慢地说着:“这是我选择的改变,也是虫族能够适应的制约。”
虫族们望着雪砚,感受到雪砚在努力安抚他们。
可是,承受所有风险的明明是雪砚。
“那您呢,妈咪。”虫族们开口。
“我?”雪砚弯了弯嘴角,眼中晃着一层浅浅的雾气。他坦然地说,“我不确定。我会落入那片力量之中,可能需要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完成我的计划。”
所有虫族朝着雪砚俯首,认真地说:“无论如何,虫群都会追随您。”
“妈咪,妈咪……不要哭。我们会等待,会找寻,会完成您交给我们的所有任务。我们会再次相遇。”
虫族们落下虔诚温柔的吻:“每一只虫族都会永远爱着您,爱着虫群唯一的妈咪。”
雪砚在所有子嗣的注视中,毅然决然地展开翅膀。
宇宙仿佛出现了剧烈的震颤,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透过朦胧的光,雪砚看见了许多双眼睛。
暗金色的,血红色的,蓝色的……那一双双奇诡的眼睛晃出不同的色彩,眼中的情绪却是那样相似。
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最纯粹浓烈的爱。
虫族们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雪砚。
“妈咪,妈咪……”
“陛下。”
无数声呼唤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道精神力和雪砚链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紧密的网。
从始至终,雪砚都和他的族群密不可分。
属于雪砚的力量覆盖在虫族们身上,形成新的蛋壳。雾星花提取出的物质被他的力量推动着,与那逐渐形成的蛋壳融为一体。
嗡鸣声不断响起,剧烈的波动以雪砚为圆心荡开,骤然炸开巨大的力量。
扭曲的空间在雪砚身后展开,拽着他向下坠落。
雪砚仍然护着他的孩子们,把那彻底形成的一颗颗蛋推到他准备好的孵育地点。
“等我回家。”
坠入扭曲空间的前一刻,雪砚扬起笑容,那张昳丽的脸庞显得鲜活明媚。
“虫母和子嗣永远不会分离。”
……
庞大的力量被雪砚吞噬,他由此坠入了彻底扭曲的空间中,从这片宇宙里消失。
沉重的,疼痛的……那些远远超过生物个体极限的力量裹挟着雪砚。
雪砚像是在一瞬间崩溃,化作飞扬的尘埃,可当他再睁眼,自己又仍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从未有过的深重疲倦和疼痛压得雪砚喘不过气,身为虫母的强悍体质被不断摧毁。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唇色变淡,变得像是未泅开的胭脂色。
那是沉重的命运压在雪砚的肩上。

